初读《黄金时代》/何怀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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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另一番景象的人怕是很难再老老实实地呆在里。40岁人谓年届不惑，偏偏却蓦然回首，一咏三叹地追忆似年。几个难忘的人，几件难忘的事，反反复复在那儿敲击。其荒唐，其惨烈，是够人想一辈。然而那轻淡幽默的叙说却直让人啼笑皆非。掩卷长思，又只觉它胜过声泪俱下好几筹。

读《黄金时代》，首先引我的是其中的逻辑。王二队那地方的队长说王二打瞎了他家母狗的左，王二若想证明他的清白无辜，只有以下三个途径：1、队长家没有一只母狗；2、或者该母狗天生没有左；3、王二是无手之人，不能持枪击。不巧这三条一条也不能成立。王二知是谁打瞎的，但他不能卖朋友。然后，又有传闻，说王二与另一个队的医生、丈夫坐牢的陈清扬搞破鞋，要证明他们无辜，只有证明以下两：1、陈清扬是女；2、王二是天阉之人，没有能力。不幸这两又难以证明。

王小波就有这样的文学才能。说来惭愧，我与王小波是同代人，经历也大致相仿。每常暗自思量：我们这一代人几十年无功无果但却有声有的经历不该被我们带坟墓，写下来，记录下来，或可为时代见证一二。然而却苦于下笔无神，一说就是话。话也者，人云亦云而已。自己的经历在别人（或众人）的理解之中，表达来自然有隔靴搔之。也有人不顾隔靴之苦，连篇累牍地写，读来却让人有千篇一律、千人一面的觉。无他，许多作品都只是某一众人认可的观念之图解，不是独特受之直接的独特表达。文学作品就是奇，恰恰是其独特的个最能打动人心，使人从领略到某普遍。缺乏文学才能如我者，既不满意作泛泛之谈，便只好让自己那一受窖在心中馊掉。间或发一声喊，也直如鲁迅先生所云：“天地之大呀，我说不；父母之恩呀，我说不……”说不有说不的苦。王小波却说来了，真真切切地说来了，既不落又不离谱，既没有（如某些人）煞有介事地作反思状，也没有（如另外一些人）故作姿态地作潇洒状。他也在严肃地思考，他也在机智地调侃，但这一切都毫无卖之嫌地了他独特的叙事之中，朴实无华，轻淡幽默。单从这一讲，他的作品《黄金时代》已经是我们时代难得的一文学作品了。如果多有几位这样的作家，各自从不同角度叙说，一代人的陈年旧事也许就能在较为充分的显现中重获生命，成为鲜活的记忆。据我了解，王小波本人是一个不善经营但却十分勤奋的作家，已完成和待完成的作品还有许多，我们有理由寄予厚望，期待它们的问世。

满纸荒唐言/朱正琳（2）

这大致就是《黄金时代》的辩伪逻辑：如果说你8，你证明你是7，是6，或者是9，是10都没有用，你必须证明你是0，或者本不是个数字才行，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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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来概括全书的内容难免失之过简过，而且势必有欠准确。小说你得去读，不能听人介绍。观王小波之走笔，很快就能发现他掌握了一独特的叙事。有人说他走了黑幽默的路，似也有几分理。不过，我想补充调一：这不是说他模仿或借用了黑幽默的叙事方法，王小波的独特叙事是和他的独特受血相连的。独特的受包了独特的领会，文学家的才能正在于使之直接得到独特的表达。杜甫写寒，却“从今夜白”；加缪写下雨，竟说“终于把大海都淋了”。即便是一景一，一落笔也惊人，人意表而又在情理之中。语言与觉浑然一，易一字便不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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