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长眉心一蹙，骤然转再看附近慕容纸，看罢袖中一甩，狐面便凌厉回直直削至夜璞颈侧，锋利的面边缘几乎要划伤那微黑的肤。

“青鸟残片在那下面么？”荀长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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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放心，他们离我们不远，都安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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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什么？”他眯起睛，审视着这肤微黑的南疆少主。

“这个东西，当年夜璞去听雪时，曾拿给师父看过的。可师父却一都不记得了，只有他的事，无论任何蒜的小事，师父都一样都不会忘。”

却见谢律闻声茫然抬了，人是看向他这边的，表情却整个儿空得可怕。一双一向明亮的黑瞳之中此刻一片黯然混沌，映不半影。

“啊？”荀长面有难地往下看了看：“可那么多尸骨殉品，纵然宝在，又要找到何年何月？”

夜璞却仍是一脸轻松：“荀阁主莫慌，荀阁主此刻，不过是在夜璞的‘梦’里而已。”

四下漆黑无人，慕容纸只听得一阵阵诡异的笑。

却见那边谢律不知何故，于尸骨堆上缓缓跪了下去，低着似乎在看什么。荀长心中一动，忙跑了几步过去：“谢将军，你找着什么了？给我看看……”

“劳碌命啊。”

只可惜，全是骨。

***

“夜璞，你……了什么？”声音微微发颤，“你快把他还给我！你、你到底要什么？”

“心？”

荀长未及思量，便惊觉边天骤然风云突变，明明刚才还是午后，却瞬间落得如夜一般黑漆。抬一看，空中既无星辰亦无日月，反倒是脚下骨山此刻发惨惨白光，有如漫天戚戚星河踩在足下一般。

“我什么都没。只不过，了这重华泽境的雾瘴却未心的，荀阁主……倒是夜璞见过的第一个。”

“荀阁主莫慌。若是等得无聊，便躺下睡一觉好了，放心，待梦醒了，青鸟残片就找到了，荀阁主在凉王面前必能不辱使命，嘻嘻，嘻嘻嘻。”

那是夜璞的声音，却始终看不见人。左右而顾，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甫一回首，却惊见那少年悄无声息突然笑眯眯现在自己面前。而他后，仍无边无尽的黑夜。

“这是怎么回事？这天怎么突然……？夜璞，谢律他人呢？荀阁主呢？”

“这就……不好说了。”夜璞风凉一笑：“荀阁主若嫌麻烦，那不找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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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了什么？”

荀长纤纤玉指又翻过一颗骷髅，捡起下面一片鸟形碧玉。对着天光看了看，大大叹了气，再望望前无尽骨海，愁得直不起腰来。

“那块玉，莫非是……”

“呵，你敢？”

“师父始终……都只记得他一个。”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盯着慕容纸，握手中玉佩，从来这个问题慕容纸都是避而不答，可一日得不到回应，夜璞就知，自己恐怕就会一日不得心甘。

“这……并不好说。南疆各族祖辈死后皆不土，世代尸骨皆天葬于此。陪葬金银玉、珍珠宝也统统由后人撒坑中。若你们真要寻得什么宝，这儿……从一开始便是最该找的地方才是。”

“少主，能烧么？残片不怕火烧，脆把剩下这些‘碍事的’都烧了，或许好寻一些。”

夜璞扯了一下角，似轻蔑是又似是愤怒，中情绪汹涌，却终是百回千转压了下去。伸手怀中，掏一枚古朴的青形青玉。

烧别人的历代祖先，纵然荀长百无禁忌，也是知不大妥的。

“都说了，荀阁主如今在夜璞‘梦’中啊，在这重华幻境之中若想去，要么就从自己梦中醒来……可惜荀阁主并无梦魇了。那么，只能劳烦您老人家等夜璞从师父‘梦’中回来，再接您去了？”

夜璞却似乎不怕，笑了两声：“荀阁主果然好生厉害。”

“你这玩的……究竟是什么妖法？！”

“你在哪儿？你有来！”荀长循声将那狐面自以为准准砸了过去，却只听到落地之声，空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夜璞没有答，却只问他：“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师父，他究竟哪里比我好？”

……

“告诉我吧，师父！为何一定非他不可？他究竟比我好在哪儿？便是他果真比我好，师父总也告诉我他比我好在哪里吧！师父！您说话啊！”

“什么梦里？！”荀长甚觉荒谬，提气便将那狐面往夜璞脖上一划。他并不曾用多大的力气，却见那人的脖居然应声碎了，继而整个人都裂成一片一片，笑声却嘻嘻哈哈回在边，久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