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回看看师父有没有跟来，忽然，胳膊被人拽住了，定睛一看，是姜，她涨红了脸，额上的短发被汗打了，贴在脑门上，穿一件黑的长连衣裙，脚蹬黑跟鞋，后跟极极细，鞋尖包一圈铜，尖得能踢死人。

她拉着我，急急忙忙地走着，嘴一边念叨：“帮帮忙，我舞搭跑掉了，你来陪我，我晓得你得蛮灵的。”

“607，好啦，我先走了，有事情我会打电话给你。”说着，她快步赶上前面的同事，回向我挥了挥手。

我左右手边多是本院的医生和护士，我叫不上名来，在我对面坐着两位很陌生的女士，其中一位年轻些的，描着很重的眉，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我一边低吃着，一边在大脑中索引分类寻找，终于，我记起她常到我们科来联络工作，是什么血中心的。她看我注意她，对我笑笑，又低下吃将起来。

我穿的旅游鞋是橡胶底，踏在打蜡地板上不起来，我只好尽量多运动脚趾脚跟，我搂着姜完一支又一支曲，三步、四步，贴面两步舞。舞池里空的，始终只有我们两个人，偶而会有舞厅的女服务员互相搂抱着来转几

我瞥了一她的右手，无名指上赫然有一个金戒指，我问她：“听说侬结婚了，是那位牙科医生吗？”

她离开和她同行的那位女同事，和我并肩走着：“侬不记得我啦？我比侬二年级，卫生系的，我叫姜。”

供应的湖鲜，油爆鱼片、清蒸甲鱼之类。我大嘴大牙地了几分钟，肚有满了，于是放慢筷细细打量与我同桌吃饭的几位。

“啊……当年你和许医生谈朋友的时候，有多少的少年梦为你而破碎呀！”

我旁边两位女士赶了过去，其中一位就是刚才坐在我对面的，她回看看我笑了笑：“黄军，是侬啊？”

她笑了一阵，平静下来问我：“侬住在几号房间？”

我走在大队最后，前面程师父和医院的女会计络地讲着笑话，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揽住会计的腰，慢慢向下落到她的上。

这餐饭吃了两个小时，快六钟了，大家才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走店门。

“512，侬呐？”

上楼，房间里没有人，程师父不知去向，许是看电影去了。

回到酒店，看见大堂里有告示，我们旅行团在会议厅放电影，片是《金睛》，尔斯？布鲁斯南演的，我早看过了。

我独自走着，也许医院平日工作张，难得有远离俗务家事、休息放松的机会，前面三三两两的男女们，找到各自熟悉的，勾肩搭背起来。

“篷——篷——篷、篷——嚓——篷、”我准确地踩着节拍，姜仰着，细眉丝地陶醉于舞步中，我忽然好笑起来，——姜的穿着百分之百是为谊舞准备的，我上穿着带网的t恤衫，下边是大的短，脚上运动袜和旅游鞋，这样两个人一起着标准舞，什么形象？好在现在酒店营业淡季，舞厅里小猫两、三只，谁看我们的笑话？

我一抖，天！程师父在那儿，面朝我坐着，他对面坐着刚才的女会计，背向我，师父正眉飞舞地说着什么，那女人听着，笑得双肩直抖。我脑飞快地转了一，放下酒，付了酒钱，快快地走酒吧。

“噢……你好，你好，姜。”我故作亲地叫她，“怪不得我看你有熟。”

“你怎么都知啊？”她好奇地问。

“哈！哈！哈！”她朗地大笑起来，使劲拍打我肩膀：“麻死啦！太麻啦！”

下楼，大堂没有几个人，我走旁边的酒吧间，坐在柜台上，要了一杯杜松酒慢慢地啜着，睛扫视四周黑暗中的人影。

我被她拖了舞厅，音乐正是我熟悉的“鸽”，“探戈？”我问她，她一声“来！”左手搭在我肩上，右手放在我手掌里，我一把搂她的腰，“呣……

比以前胖，有了。“我想着，脚步向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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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姜比我早大学两年，可以称卫生系的众人，个儿不，一米六左右，肤黑黑的，型极好，是校队成员之一，常常穿一条小方格的连衣裙，小蛮腰扎得细细的，着的脯在校园里走来走去，一脸的酷相。后来她和腔系的学生会主席谈恋，那个男生颇有女人味，很让我们同宿舍的耿耿于怀了一阵。

我，不明白她怎么知是我：“是我，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