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脉通建了没有？”

“建了，正在输一瓶晶，还打了一个‘黄豆’，”洪良环顾四周，看了一正低想心事的我们，“主任，怎么办啊？双方都不肯签字……”

“警察？”老鲍慢条斯理地问，“来抓人呀还是送人来？”

“不不，不是，”洪良急急地争辩，“现在人还躺在担架上呢，刚才我和实习同学用纱布垫了加压包扎，总算止住了血，可病人的左、右尺骨都断了，还有手背肌腱也要合，但病人家属既不肯签字，又不肯钱，所以我来问问…问您怎么办？”

“喂，找谁？”一秒钟后，她瞪大睛，用嘴型无声地告诉老鲍：——是院长室打来。

“哈哈，哈哈！”老鲍忽然爆发一阵大笑，“刘院长啊，你这是让我为难呀，人家把球踢给你，你再踢给我，我找谁去啊？上个月我们科每个人已经扣了五百块啦，我们这帮老的还好有专家门诊收，小的怎么办？一个月两、三千块钱，够学几次雷锋的？”

“是！”

听了鲍主任的冷嘲讽，我和年轻的同事们差笑声来，唯独赵主任坐在角落里摇叹息。

我偷瞅瞅旁边的几位师兄，个个愁眉不展。

“止血了，”洪良一边汗一边。

我刚松了气，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

“你急什么？！”忽然，老鲍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打断他，“病人的亲属都不急，你急什么？嗯？！”主任提了音量，“门诊病历写了没有？——没有？这要是死了病人你还活不活啦？”

“送送、送来一个外伤的，”洪良急得结结，“说是打架给人砍了十几刀，可、可是家属不肯住院费，让砍人的掏钱，可凶手让公安局抓起来了，他家里人也说没钱……”

第二天上班，正在护士办公室里开早会的时候，洪良满大汗地跑了来，嘴里嚷着“主任，不好啦！”跌跌撞撞地扑到老鲍面前：“主任！快去看看吧！急症室里来了好多人，还有警察……”

“噢，是这样，所以你就跑上来了，要借钱给他们是吧？”鲍主任乜斜着，不冷不地说。

“嘿嘿嘿…那是你的事哦，谁叫你在电视上的？反正我不给你‘揩’，”老鲍忽然幸灾乐祸起来，“别说他们不肯签字手术，就只是住院保守治疗，一个月也要好几千，你要好人就把好人到底，不如收到你们外科去，看看留博士如何理？什么？他要走？”

“好了好了……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护士长抢过电话：

吃过晚餐后回到家里，我把昨天的客名单发到关先生的电邮箱里，刚想气歇歇，章娜竟然“不远万里”从铜陵火车站打来了电话，她对那件事得很急，火烧火燎地盼着早日手，我告诉她卖了六千，她顿时兴极了，一个劲地说要“犒劳、犒劳”我。

店里还在营业，我灵机一动，拉着两个女人去，照挂在衣架上的标价，买了一裙送给芬，朱冰一面劝她收下，一面很麻利地接过我递去的钱，她朝我眨眨，暗地里在我大上了一把，看守店面的女孩在一旁目瞪呆。

“快去！”

“晓得了，”洪良的得像和尚的木鱼槌。

“去哪里？是吗，好嗳，我们医院又为民营医院贡献了一个人才啊，要不是你言巧语把人家从国骗回来，哈佛的博士哪里住得上一室的豪宅呀？这都是你领导得好嘛！”

望着洪良远去的背影，老鲍还在嘀嘀咕咕：“傻小，不会保护自己……”

我们几个小字辈大气也不敢，竖起耳朵，凝神谛听领导之间的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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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主任犹豫了一下，接过电话：“喂，我是鲍明远，哦，刘院长啊，哈哈哈哈……有什么事呀？”他静静地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话音，片刻，那两刷似的眉立了起来，“什么，要我收那个病人？没问题！只要医院财务不找我麻烦就行！”

“止血了吗？”鲍主任前倾，视着洪良。

“快找个空白病历卡填上病人名字，检结果和初步诊断，要写得详详细细地，怎么严重怎么写，再把手术通知单和协议书填好，放在他们面前，看他们怎么办？晓得了吧？”

“那……我？”洪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惶恐地瞪大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