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雾气连忙小挪了几步，把额抵过去。

梵伽罗收回指尖，面无表情地看着人形雾气。

宋睿：“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你还没找到线索？”

透着颓丧：“你怎么忽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我拜托你的侧写你好了吗？”

骂完，男人倒向后的沙发，打着呼噜睡过去。时间一一滴逝，被踹中腹的小男孩一直躺在地板上没动，他来不及喊叫，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节目很有趣，我今天录得很愉快。你忙吧，我开车了。”宋睿笑着挂断了电话。

庄禛严肃地诘问：“你怎么也像小飞一样幼稚，灵媒那玩意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别人还说你会读心术呢，你怎么不自称灵媒？我庄禛一辈都不会拿案件去问鬼神，这是对受害者及其家属的不负责任。”

“让我看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梵伽罗的指尖依然悬在半空。

男人勾瞪视小男孩，通红的珠闪烁着鸷的光，当小男孩害怕地往后退时，他忽然狠狠踢一脚，咒骂：“你这该死的累赘！这个家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四楼的妇女被一家老小压着打，一声接一声的求饶像是沾着血，无助到极致；七楼一片死寂，却又在下一秒爆发一声轰响，仿佛连墙都坍塌了；十四楼的防盗门破破烂烂地裂着，胆小的业主没敢回来住……

庄禛：“是的，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那时候的刑侦技术和我们现在不能比，我只能靠你的侧写来寻找嫌疑犯，但这边的人失情况很严重，天南海北的，一时间本找不到当年的那些人。小飞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没合了，再破不了案，我怕他会垮掉。”

“过来。”他清朗的嗓音被仄的空间压缩，显得更为冷锐。

宋睿看向停车场，那里亮着一白光，驱走了所有黑暗，于是抿轻笑，认真提：“如果实在不行，我建议你去寻求梵伽罗的帮助，他或许是你们最后的希望。”

人形雾气吐一更淡的雾气，然后钻浴缸与桶的夹角，把自己封闭起来。

梵伽罗爬到十七楼的时候忽然站住了，凝着双目看向那个昏暗的、惯常躲着一只小兽的角落，原本转的眸光渐渐变得黑粘稠，把所有情绪摄走。他注视了很久，也站立了很久，然后继续一步一步往上爬，原本轻巧的脚步竟略显沉重。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用钥匙打开房门，东摇西晃地走客厅，却被快递包绊了一下，差摔倒。一名小男孩连忙跑上去搀扶，表情怯怯的，小嘴无声地喊着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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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还录节目？你不是最讨厌卖脸吗？”庄禛大意外。

梵伽罗摇：“谁不想活着呢？但是你已经死了。”

梵伽罗回到月亮湾小区时已临近午夜，夏风在楼与楼的间隙中呼啸，发哭泣一般的声音，但1号楼内的哭泣却比这风的嚎叫更惨烈。

他躺浴缸，浸冷，陷休眠。清澈见底的在时间的逝中慢慢染上墨，而贴近他肤的那些墨又被丝丝缕缕地收净。睡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忽然睁开，半靠浴缸坐起，蹙着秀气的眉，抿着殷红的，无奈地看向浴室的某个角落，这样的表情让他显几分孩气。

房里无人，但他却伸细长的指尖，隔着虚空中一。一滴黑的珠沾染在他透白的指甲盖上，又顺着那优的弧度往下，却并未坠落，而是在指尖的边缘消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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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伽罗闭上睛受，无奈的表情已变成了全然的冷漠。他看见了一个脏不堪的家，台上是堆积成山的衣服，槽里是发霉馊臭的碗盘、茶几上是东倒西歪的外卖盒，地板上是散的椅和快递包。

人形雾气扭了扭小，挥了挥小短手，似乎急切地恳求着什么。

外面的风呼呼地，浴室里断断续续响着低泣，克制却又迷茫。他还太小，他尚且来不及长大，也并不知死

“那好吧。”宋睿意味长地笑了笑：“那我们说轻松的。我堂妹最近拍摄了一档真人秀，叫《奇人的世界》，我在节目里担任评委，你有时间可以看一看，放松放松，就当给我堂妹增添收视率吧。”

几秒钟后，一团雾气由浅至，由淡复，由灰到黑，渐渐凝成一个瘦弱矮小的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揣着一双短短的手，抖动着一双细细的，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他似乎想靠近，却又恐惧于这个满黑的冰冷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