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敬酒：「秋日盛好，晚辈先敬福大人，下年依旧亨通。」

转运使也举酒笑：「想来这是第一次邀三位来家餐叙，还谢安抚使赏光，愿至寒舍品嚐全蟹宴，希望合乎你们胃，有什麽要改的，尽说。」

「哪里，大人客气了，一切都好。」肃离仰，将酒乾尽。

贵姝轻哼一声，想，厅那麽多好看，偏偏肃离就要看肃後的

众人开始蟹，将清蒸的全蟹放在小木垫上，用锤与镦连番敲，再用钳开壳，最後用铲匙挖膏来吃，至於蟹螯里的细，则需使针。虽然麻烦，但工齐备，用来顺手，这般吃蟹的过程，也是一番极致雅趣。

肃却没吃全蟹，近日她篆刻练得太火，手腕麻而无力，她想自己大概没法灵活使这蟹八件，若使了差错，还要遭人嗤笑。吃白面拌蟹黄，她就满足了。

她转了圆桌，转到面筐，夹了一团面起来，正要去舀蟹黄，转运使忽然转了桌，拿了一只烤蟹酥吃，却觉得不够味似的，又转到面筐，把整碗蟹黄端去，挖了大半在盘里，沾着蟹酥吃，却忙着与主母说话，忘了把蟹黄放回转桌上。

肃尴尬地看着，脸微红。

肃离斜着，将她的窘状都看在里，表面却不动声。

肃只好夹了些白菜，拌着白面吃。

此时，贵姝哎唷一声，嗔：「啧啧！这蟹壳怎这般啊敲都敲不碎，手都麻了。」

肃离转看她，很自然地将她的蟹接过手，俐落一敲，蟹分上下两半，他又贴心地拿了贵姝的匙铲，替她把蟹蟹膏挖她盘中，方便她吃。壳里还有残，他则用刮刀铲起，自己一吃下。

肃痴痴地看着，筷箸都停下了。

贵姝乐吱吱地吃着，忽然不经意地看到肃的盘中，微讶地叫：「肃小怎这般吃法啊」

肃一惊，收回视线，默默地吞着无味的白面。

「白面自然要蟹黄吃啊。」她骄傲地说：「您不知吗」

「这样也好吃。」肃笑地答。

主母似乎觉得脸面无光，赶说：「这孩平常没什麽外，没吃过这般周全的宴，举止失当，还请贵小见谅。」

「姨说什麽见外话，啥见谅不见谅的。」贵姝说：「我只怕肃小误会，以为我们家是这般招待客人的，爹最重面，怕人家嫌的。」

站在边角的仆听了这番对话，都不禁嗤笑。

肃离抬一瞪，打住了他们兴灾乐祸的嘴。但他还是没为肃说什麽话，只是默默地倒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