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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4/6)

你才说对了,他一生就是吃了走极端的亏!你来西京时,他已了名的,可这些年了,你一片煌辉灿烂了,他还是他。现在文章也写得少了,整日价参佛呀,练功呀,不吃这不吃那,也害得我寡汤寡的肚里没有了油!”周说:“这就叫孟老师没福。世上那些个生意的,福而不贵;孟老师贵而不福。”孟云房说:“这话是对的,你庄老师福贵双全,活到这个份上,要啥有啥地风光!”庄之蝶听了,定睛看从窗棂里来照在菜盘上的光,光里有活活的浮动,脸上就是一丝苦笑,说:“是什么都有了,可我需要破缺。”孟云房吃了一惊,问:“你说什么?”庄之蝶又重复了一遍:“破缺。”孟云房说:“我现在也难吃摸透你了。说实话,你能去啤酒厂那么长的时间我没有想到,近日在报纸上写的那些文章似乎观念也大不同了以前。”庄之蝶说:“我也吃惊过我自己,是顺应了社会,还是在堕落了。”孟云房说:“这我不能结论,怕就像我怎么迷上气功要戒酒戒一样吧,一切都是生命的自然动,如后必然会现对称破缺的自组织现象。”两个人这么说着,周和唐宛儿就听得似懂非懂,虽然还在笑着,笑得僵。夏捷就啧啧啧地咂着,说:“孟云房同志,今日是被人请了来吃酒的,不是开学术会,你们别贩卖那些名词。”庄之蝶就挥挥手,说:“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喝酒吧。”端起杯自个就喝了。喝来喝去,只有庄之蝶和周喝,气氛不得上来,周就提议能否和庄老师几拳闹,庄之蝶一再推辞,周仍不停地纠缠,唐宛儿一直笑看着,见双方都在持,就说:“周你别把你那一帮闲人的法儿待庄老师。庄老师,我也敬你一杯了。”庄之蝶赶忙站起,端了酒杯。妇人说:“全占识了庄老师,我们才在西京呆住了,以后你还要收了周这个学生,让他跟你学着写文章。”床之蝶说:“周现在是编辑的人,日后我投稿还得求他。”妇人说,“那我先喝了!”一杯饮尽。脸绯红。庄之蝶遂也喝净杯,妇人又是一连三杯。周咳嗽了一下,妇人伸手将鬓边散下的发夹在耳后,那脸越发地鲜动人了。庄之蝶也乘兴喝下三杯,将刚才的冷清涤尽,倒抓了酒瓶在手,不服唐宛儿的海量。众人嘻嘻哈哈闹了一番,孟云房又去炒了三个荤菜、三个素菜,再端上松煎鱼、火爆腰,一盘田、一砂锅清炖甲鱼。夏捷直叫甲鱼好,说看谁能吃到针骨谁就有福,在外国针骨当牙签,一个五元的。动手把分开,每人面前的小碟夹了一份。唐宛儿着筷翻动自己碟里的,发现一块里却有针骨,就说:“我在潼关吃黄河里的鳖吃得多的,倒嫌有泥腥气,庄老师你重要,这一份给你吧!”不容分说倒在庄之蝶的碟里。庄之蝶知妇人牵挂自己,便也夹了一块回给她说:“这是好东西,你不能不吃。”唐宛儿看时,夹过来的竟是鳖(又称其“”),黑长狰狞,很是吓了一,斜看着庄之蝶,庄之蝶故作平静。妇人一边斜看着庄之蝶,一边就将鳖夹起在里噙咂有声,待庄之蝶投目过来,耳脸登时羞红了。夏捷已经瞧着,要说一句笑话来,庄之蝶便抢先:“哎呀,我吃针骨了!”夏捷就说:“之蝶就是命好。去年大年初一我在饺里包了一分钱,谁也没吃到。他来了,让他吃,他不吃,说你尝一个吧,夹一个给他吃了,没想那一个里就有着钱。”唐宛儿咽下了鳖,羞红方褪,却不敢去瞧夏捷的睛,说是她去炒个豆丝片的,起倒往厨房去。庄之蝶又喝了许多酒,不觉沉起来。听得厨房里叮叮咣咣一片响,说:“一闻到味,我就坐不住了,让我看看怎么个炒法?”夏捷说:“那有什么看的,你要吃,以后让唐宛儿到你家给你。你老实坐着,吃我这杯敬酒,借献佛,权当我让你看我的舞蹈的谢意了。”庄之蝶笑着又吃了一杯,拿就瞥了门外,堂屋门正对了厨房,厨房没有掩门,唐宛儿在那里忙活。

唐宛儿在厨房切了片,了煤气,火嘭嘭在响,就生许多念。只将一面小镜放在灶前的案板上,镜正好映坐在正位的庄之蝶,就想:若论形状,作家是不够帅的,可也怪,接了短短时间,倒觉得这人可了,且长相也越看越耐看。以前在潼关县城,只知聪明能,会写文章,原来西京毕竟是西京,周在他面前只显得是个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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