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却冷丁到了恐惧。回看了看老太太的房间，越发惊骇不安，锁了门就往文联大院这边来。

月清下午没有回来，晚上也没有回来。夜里十左右，一个人来捎信，说夫人让告诉庄之蝶：“汪老太太是留下她不让走，陪着在那边玩麻将的，她就也请汪老太太和汪希眠的老婆明日到咱家作客，她们是应允了。”庄之蝶说：“这么说，是让我明日一早就上街买菜喽？”来人说：“阿姨就是这个意思。”遂给了他一个买菜的单。庄之蝶看时，单上写着：猪二斤，排骨一斤，鲤鱼一条，王八一个，犹鱼半斤，海参半斤，莲菜三斤，韭黄二斤，豆荚一斤，豇豆一斤，西红柿二斤，茄二斤，鲜蘑菇二斤，桂稠酒三斤，雪碧七桶，豆腐三斤，朝鲜小菜各半斤，羊二斤，一斤，变五个，烧一只，烤鸭一只，熟猪肝、肚、熏成品各半斤。另，从双仁府娘那边带过去五粮一瓶，啤酒十瓶，生米一包，香菇木耳各一包，糯米一碗，红枣一袋，粉丝一把。再买豌豆罐一瓶，竹笋罐一瓶，樱桃罐一瓶，香一斤，黄瓜二斤，发菜一两，莲三两。庄之蝶说：“这么麻烦的，真不如上饭店去包一桌两桌了！”来人说：“阿姨就估摸你会说这话的，她让我叮咛你，这是汪希眠夫人要来的，饭店就是吃山喝海，没有家里着吃有气氛，且能说些话的。”庄之蝶在心里说：“她真的以为我看上汪希眠的老婆？！”打发来人走后，想想既然在家这这么招待，真不如趁机也请了孟云房两、周两来快活快活，一来让月清看看自己并无意于汪希眠的老婆，二来也让唐宛儿来家看看。主意拿定，连夜就给赵京五拨了电话，让他明日一早来帮他去炭市街副市场买了这一揽菜蔬。

清晨起得很早，庄之蝶骑车就去了芦巷副字八号周家。唐宛儿已经起来化了妆，在镜前收拾发。周蹲在藤下满白沫地刷牙，见庄之蝶了院，喜得如念了佛。妇人听见了，双手在上忙着迎来，脸倒红一下，问过一声却走到一边还继续盘发。周说：“还没收拾停当？怎么不给庄老师倒茶的？”妇人方自然了，忙不迭地就去沏茶；茶太，双手倒换着捧过来，一放下杯溜溜甩手地叫，又不好意思，就给庄之蝶绽个笑。庄之蝶说：“厉害吗？”妇人说：“不疼的。”手指却在里。

妇人一夜睡得满足，起来又心打扮了，更显得脸庞白净滋，穿一件粉红圆领无袖小衫，下边一个超短窄裙，直箍得腰亭亭，端长如锥。庄之蝶说：“今日要门吗？”妇人说：“不到哪儿去呀！”庄之蝶说：“那打扮得这么神？”妇人说：“我有什么衣服呀，只是化了妆。我每天在家也是这样，化化妆，自己也神，就是来了人，见人也是对别人的尊重嘛！庄老师该笑话我们的俗气了？！”庄之蝶说：“哪里能笑话，这才像女人哩。这衣服够帅的嘛！”庄之蝶说着，心里咯噔一下，妇人脚上穿着的正是那日他送的鞋。妇人也看了来，就大声说：“庄老师，这一衣服都是五年前的旧衣服了，只有这鞋是新的，你瞧，我这双鞋好吗？”庄之蝶心放下来，知妇人这么说，一是给周听的，二是给他暗示，她并没有说送鞋的事来。庄之蝶也就说：“不错的。其实衣服鞋袜不存在好与不好，看谁穿的。”周从院里摘了一串，回来说：“她就是衣服架！鞋这么多的，偏就又买了这双，有了新的就又不下脚了！”庄之蝶心中大悦。妇人为什么没有告诉周鞋的来源，且当了周的面谎说得自自然然，那么，她是对自己有那一层意思了吗？就说：“周，今日我这么早来找你，是请你们中午到我那儿吃顿饭的，你们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下，是非去不可的了！请的还有画家汪希眠的母亲和夫人，再就是孟云房夫妇。我在这里不能多呆，还要去通知老孟，通知了上街急着采买的。”妇人说：“请我们呀，这受得了呀？”庄之蝶说：“我上次不也来吃请过吗？”妇人说：“这实在过意不去了，我们不得去认认门的，也该是见见师母了。可请那么多人，我们是什么嘴脸，给你丢人了！”在之蝶说：“已经是朋友了，就别说两样话。宛儿，是你托夏捷把一只玉镯儿给了我的那了？”妇人说：“怎么，师母不肯赏我的脸儿吗？”庄之蝶说：“她哪里是不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