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个字，每个字碗大的，送到龚家，龚靖元不在，他儿龚小乙就收了，偷得他爹四个条幅作为回报。这龚小乙不成，一大烟。他想私吞了好卖个大价买烟土的。这幅手卷现在可能没手，我有办法能讨来，还个撑了门面吗？”庄之蝶说：“京五你个大倒腾鬼！你说的这事，好是好，我可劳动不起，你和洪江商量去吧！”赵京五说：“谁让你劳动，只要你个话就是了。洪江能是能，却是个冒失鬼，我知怎么镇住他，这你就放心好了。”

未了，庄之蝶让柳月送赵京五。一送送到院门外，柳月问：“京五，你和庄老师谈什么呀，眉飞舞的？”赵京五说：“要办一个画廊呀，柳月，你要对我好，将来你到画廊来当礼仪小，也用不着当保姆饭呀洗衣呀的。”柳月说：“我哪里待你不好了？！画廊还八字没一撇的，就那么拿人。你要是庄老师，不知该怎么把我当黑使唤了。”赵京五就打了她一拳。柳月也还去一拳。一来一往了四五下，柳月终是在赵京五的上踢了一脚，说：“我走后，那个人家骂我没有？”赵京五说：“连我都骂上了，到给人说你孩为了省事，给孩偷吃安眠药。你真这么过？”柳月说：“他那孩前世是哭死鬼托生的，醒着就哭嘛！你可千万不要告诉说我在这里，万一他们来这儿胡闹，损我的人哩！”赵京五说：“我不说的。可人是活，又不是一件死东西，你整日买菜呀上街呀，保得住那院里的人不看见你？看见了不告诉他们？他们要寻了我，我又不能是警察住人家！”我脸就下来，又说：“你平日不是嘘你认识黑红的人多，你怎不让黑的人去唬唬他们？！这事托你办了。你要嘴上哄了我，只要你从此不到庄老师家来！”赵京五说：“你这倒仗势欺人了！”

送走了赵京九，柳月在巷站了一一会，月清就回来了。瞧已她手指噙在里在那里发呆，问站在这儿什么？柳月忙说老师让送送赵京五，正要回去的。月清就批评她女孩家没事不要立在巷卖儿。两人正说着，周和唐宛儿各骑了一辆自行车顺巷而来，当下叫：“你这两个，金男玉女的，满世界疯着自在，这又是往哪家歌舞厅去？”唐宛儿已下了车，说：“正要去师母家的！中午孟老师告说庄老师伤了脚，慌得我一时要来，周却说等他下班后一起去。老师伤还重吗？”月清说：“唐宛儿的嘴真乖，碰着我了就说要到我家去，碰不着就去歌舞厅。要不，晚上来我家还打扮得这么鲜亮的？”唐宛儿说：“师母冤死人了，老师伤了脚，别人不急，我们也不急？不要说到你们家，就是去任何人家，我都要收拾的。收拾得整齐了，也是尊重对方嘛！”说着就搂了柳月，亲不够。柳月便注意了她的发，果然又是了个万能型的式样，长发披肩。月清听唐宛儿这么说了，早是一脸绽笑，说；“那我就真屈了你们！快屋吧，晚饭柳月和我给咱搓麻吃。”周说：“饭是吃过了，刚才我和宛儿陪杂志社钟主编在街上吃的酸汤羊饺。你们先回吧，我们上来，钟主编吃完饭回家取个东西，我们说好在这儿等候他，他寻不着你家路的。”

月清和柳月回到家，柳月去厨房搓麻，月清就对庄之蝶说周他们要来了，还有一个钟主编，这钟主编可一直没来过咱家的。如果是为了稿的事，他以前总是在电话中联系，如果是来探望你的伤情，他与你并不关系亲，让周代个问话也就罢了，怎么天黑了，老亲自要来家？庄之蝶说：“这一定是周鼓动来的，还不是为了那篇文章的事！周人有心劲，他怕他给我说话我不听，特意搬钟主编来让我重视的。”月清说：“他聪明是聪明，这法多少还是小县城人的作法么！”就取了果去厨房洗。

不久，周三人到了门前，庄之蝶拐着到门迎接，唐宛儿忙扶他坐在沙发上，又拿小凳儿支在伤下让伸平，揭了纱布看还得明溜溜的脚脖儿，说声：“还疼？”泪就掉下来。庄之蝶见她失了态，在挡她手时，五指于她的胳膊时暗暗用劲了一下，把一条巾就扔给她了泪，抬对钟主编说：“你这么大的年岁，还来看我，让我难为情了。这周，你要来就来，怎么就也劳驾了钟主编？！”钟主编说：“就是你不叫我来，我迟早知了也要来的。第一期你同意上了周的文章，往后还要有你的大作的。当编辑的就是一靠作家二靠读者，你支持了，我这个主编才能坐得稳哩！”庄之蝶见他先提到周的文章，也就不寒暄别的，直奔了主题说：“我这开了十天会，脚又伤了，也就去不了杂志社看看。现在事情怎么个情况了，周也不来及时告诉我。”周说：“我来过，你开会不在家，只好把那声明由厅里送宣传去审定了。”钟主编说：“事情也就是这样，景雪荫一定要在声明中加‘严重失实，恶意诽谤’的话，我就是不同意加！我给厅长说，我是当了二十年的右派，平反后了三年杂志负责人，后又被武坤把我下来他去。现在正儿八经算是个主编，我就那么稀罕？大不了，我还是下台，还是当右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