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就过去小声说：“你不要当着庄老师面提董事会的事，你也听到了，他让我全权代表了他办这件事哩！他现在有病，心里烦，当面再说了，他该怨我连这事也办不了！”黄厂长说：“那你给我一份章程吧。这一月手，下个月我带了钱去找你再说。”洪江就给了他一张章程，又给了自己的名片。这时候，宋医生总算回来了，手里却提了偌大的一个塑料袋，里边装着两条红塔山香烟，两瓶红西凤白酒，一包寥糖，一包麻片，吓得庄之蝶急呼：“以为你去厕所，谁知你去这钱？你来治我的病了还给我买这东西，这叫我怎么收？！”宋医生红了脸，说：“第一次见到你，空手怪难看的，何况你答应去见王主任。光冲能说这一句话，哪是这礼品能打发的？”黄厂长说：“这你要收下的，等诊所能开张了；宋医生是有钱的主儿！”庄之蝶说：“那好吧，现在咱们就去，把这些礼品给那主任提上。”宋医生不，双方争执了半日，庄之蝶留下了一条烟。宋医生就去叫了租车，黄厂长和洪江搀扶了庄之蝶得巷，四人搭车去了尚贤路。一到街办事主任办公室，王主任幸好在，正与人谈话哩，就先让他们在一旁坐了喝。

和王主任谈话的是位着白框镜的女人，坐在那里，双脚绞着放在椅下，两手死死抓着放在膝盖上的小包儿，说：“王主任，我十分谢你对我的关怀和信任，能把这个任务给我，我好激动呀！昨日夜里三钟还是睡不着的，我还以为我那个了。”王主任就说，“以为你哪个？”女人说：“这怎么说呢？她总是关心我的婚事，以为我有男朋友了！”王主任说：“听你们厂长说你一直没谈恋的，现在是有了？”女人说：“我大学毕业那天就发了誓的，不个事业来我不结婚。王主任，正因为这样，我十分看重这次机会。昨晚三爬起来，想了许多方案，是依照中国大唐建筑还是明清建筑，我想收一些西方现代建筑风格，能不能既像一城市的雕塑，又是一公共实用场所呢？”王主任说：“这你不要急，你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讨论人选时，我一提到了你，别人还不同意，我始终持哇！现在看来我的光是不错的么！人是选对了的么！可我要提醒你，你的婚姻问题却要解决的，这么漂亮的人至今没个对象，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是你的光太了吧？”女人说：“我已经给你说过了，我是不个名堂不找的！”王主任就皱皱眉，伸手在桌后墙上挂着的一个沙袋上狠狠打了一拳。沙袋边竟还挂有一双拳击手。女人似乎有些吃惊，扶了一下镜，说：“主任是拳击好者？”王主任说，“我这是闷气罢了。你说你不个名堂不找对象，我理解你。现在不顺心的事多哩，五年前我就是这里的主任；五年了还是这里的主任。你说我不烦吗？可烦了打人去？杀人去？你能打了谁杀了准？！在家守个黄脸婆，你一声说话她就没完没了地唠叨了，我只得买了这拳击手，只有打这沙袋气！”庄之蝶听了，心里腾腾腾地，倒能谅这王主任的苦楚，一时下意识地顿了顿，黄厂长就叫开了：“这是好主意，我那老婆是不吃亏，你打她一下，她得还你两下。男人家当然是让了她了，可你打得轻了治不服她，打得重了又怕失踏了她。我就也买这个去！”走过去竟取了手，也真地在沙袋上打了几下。女人瞧王主任和客人说起拳击，为难了一下，站起来。王主任说，“你别走，等会儿我还要给你说话的。”女人说：“我到厕所去一下，厕所在哪儿？”王主任说：“这条巷没有，办事后院有个后门，过了后门就是隔那尚礼路，靠左边是厕所。你到了后门，那里苍蝇就多了，你跟着苍蝇走就是了。”女人给庄之蝶他们笑笑走去，又走回来，取了桌上的小包，王主任又说：“到了后门，看见有一堆破砖了，你得拿一块去厕所垫脚，那里脏多哩！”

女人一走，洪江悄声对庄之蝶说：“这女人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娘儿！”庄之蝶说：“不见得。那小包别瞧着档，里面只装手纸。”洪江说：“她那么漂亮的，还愁寻不到个腰缠万贯的？”王主任便听见了，说：“漂亮吧？够漂亮的了！蜡烛厂三百多人，就数她众。你瞧那脸，白里透红的，像剥了的在胭脂盒里过了一样儿的！”庄之蝶说：“她好像不是工人，你们在搞什么建筑设计？”王主任说：“作家睛毒！她是学建筑设计的中专生，毕业分时却分不去，省市设计院正牌大学生都闲着；哪里还能去？只好分到蜡烛厂。现在全市有四十八条街巷没有一个公共厕所。人代会开了以后，市长提要为市民办几件好事，修厕所就是其中之一。我是把这条巷的厕所设计任务给了她的。大作家，多时不见你了，又写了什么，几时写写我们这些街办事嘛！”庄之蝶说：“那好呀，只要你当主任的愿意，我几时真的就来了解情况了！今日来却是有件事求你的。”就说了宋医生的情况，拜托他给其堂兄说说情。王主任说：“有你大作家一句话，这我能说个不字？宋医生，那咱算认识了！你改日来吧，把情况写材料，我领你去见我堂兄。”宋医生捣米般地着。这当儿，女人就回到了门，在那里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