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医院里是说治不了，建议送神病院去，她让你去看看她的妹妹，她要今日就去送哩。”庄之蝶就问：“她还说什么了？”月清说：“还能说什么？就给我说她和王主任的事，她也真是，竟然还纸包了那姓王的一疙瘩，差不多要臭了！她说她与丈夫离了婚……”庄之蝶就叫：“离了婚？离什么婚呀，这阿灿！你怎么不去看看她妹妹，你怎么安她了？为什么不就留下她在咱家多呆呢？”月清说：“我把她撵走了。”庄之蝶说：“什么？你撵她走了的？！”月清说：“现在外边谁不知西京城里有一个咬男人的女人？那王主任是狼，能被咬了就少不了是两人搂过亲嘴，能搂了亲嘴谁知还有了什么？听说又有一说法了，是说她们妹俩争一个王主任，妹妹争不过而疯了，和王主任通时要人家数额钱，人家不给，一气才咬了的。这号女人，连她丈夫都嫌恶心把婚离了，她要你去看她妹妹，你能去？咱家来人多，留她多呆，碰上多事人去到张扬，咱名声就好听了？”庄之蝶脸铁青，一起一伏，说：“不要说啦！你一贯是慈善心的了名，你这次得好！你撵走她是用扫帚把撵走的吗？你怎么不用了菜刀？她是坏女人，不杀了她，怎么显得你的贵？！”月清见庄之蝶说这等话来，就一肚委屈了，说：“我把她撵了，你就这么恨我？我贵不贵我了丢你人的事了？我这是为了谁？我是狠毒女人吗？多少年门的要饭人哪一个我没端了吃喝？家里没有，我也要上街买了蒸馍给的！可我就是里容不得这不正经的女人！我这家里就不许那号人来脏了地面！”庄之蝶冷笑了一声，站起来去书房拿了那幅龚靖元的字来，偏咳嗽着就吐一痰在地板上，说：“都脏了，都是脏的，只有你是净的，你就净着吧！”拉了门走去，门竟连闭也不闭。月清在客厅里说：“柳月，这你都看见了，我在他里横竖都不是了么！我越是百般迎合他，他越是烦我，你说这到底是啥原因？他为别人着想，唯恐伤了这个，屈了那个，却全然不顾我呀，你说我这名人老婆就这么难当？！”就呜呜痛哭起来。庄之蝶下楼骑了“木兰”就在大街上疯一般地跑，雨后的小巷和商店门还积着泥，大街的中间人车碾踏却早了，腾一层尘土。他想象不昨日还是泥汪汪的，阿灿是怎样寻到他家的，一心一意盼望能见到他，能让他去看看可怜的阿兰，又给月清诉说自己的苦楚，月清却撵了她，她是怎样个破碎的心下了楼的？是怎样哭着回去对疯了的妹妹讲的？脑里就一片混，恨月清，恨姓王的贼，恨留下他写文章的市长、宣传长和那个黄德复。“木兰”一直骑到了尚俭路，他才清醒阿灿已与丈夫离婚了，是不会住在那窄小的房里。今日去送阿兰到神病院，多半还是在病院里没回来吧！就掉又往城南的神病院驶去。果然，在郊外通往病院的那条两边长满荒草的泥泞小路上，庄之蝶恰好碰上了返回的阿灿。他先是并没有注意，只看见路边一个人低走过来。“木兰”驶过时，溅起的泥洒了那人一衣，他扭要歉，才发现是阿灿。他叫了一声：“阿灿！”车在三米外的路上刹住。阿灿抬看着他，木木地看了半天，突然哇哇哭着扑过来，扑在他怀里了。她那上的泥沾了他一，她的鼻涕和泪就了他的衣襟。他说：“阿灿，阿灿，我不在家，我真的不在家，刚才才听说你去找我了。”用手去为阿灿揩泪，阿灿后退一步，不哭了，却掏了一面镜照着把零发拢好，搓了搓脸面，说：“我的事你知了吗？”庄之蝶说：“知了。”阿灿泪又下来。庄之蝶就把“木兰”调，让她坐上来，说去看看阿兰。阿灿却说不用了，那地方不是正常人多呆的，她呆了半天差不多也快神经了；再说阿兰才去，医生也不会再让来的。庄之蝶无言地仰看着空，心里说不的难受，就又把车调了，说：“阿灿，我领你去一个地方说说话吧。”阿灿说：“你不嫌我？”庄之蝶说：“嫌你就不来的。”阿灿就坐上了托车的后座，车开动起来了，她才说：“你不来，我今日还是要去你家的。你夫人就是骂我打我，我也要见你一面的！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你要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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