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可以告诉你，左边那个房里必定住着个光！为什么？他家门前那棵槐树光秃秃的没枝没叶只是个桩儿，我刚才一来就这么觉了，不信你去问问？”赵京五站起来说：“那家灯亮着，我去说借个火儿看看去。”刚要走，却叫：“窗开了！”月清喜得说：“这老白行的，过后咱得好好补谢补谢人家哩！”就又说，“京五，别去了，你问人家是个光了，你孟老师就越发得意的；要是没说准，你孟老师的一张老脸又没趣的。你和你孟老师去那夜市上吃烤鱼去！”把四十元给了赵京五，直推着他们去了。四十分钟后，月清来到了夜市上，对着卖醪糟的摊主说：“来三碗，每碗卧三个的！”孟云房和赵京五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一人过来吃了一碗。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两。我在厅室的沙发上看书，却往前一倾一倾地打迷怔儿。月清夺了书在她上一拍，说：“你梦见谁啦？”我笑着就去倒茶，月清却脱了跟鞋，嚷快取了刀片来她要削脚心的，就扳起脚来，小心翼翼地拿刀片剜。我说：“这么大个甲哟！”要了刀片帮着来剜。月清说：“这都是穿跟鞋穿的！男人家只知女人穿了跟鞋漂亮，哪里又知女人受的什么罪？铮儿铮儿的钻心地疼哩！”我终于剜下来一片，一个大片，但却没血来，月清说没事的，穿了托鞋在地上踩踩，便悄声问：“他回来了没？”我说：“回来了，他一个睡到书房去了。”月清就不免伤心叹气，说：“不理他！我也懒得去理他，让他上法被告席上逞他的威风去吧！”便屋去睡，把屋门也从里边反锁了。第二日，庄之蝶起来梳洗，知夫人已经上班去了，问我昨夜回来说了什么，我说没说什么的。庄之蝶又拨电话问孟云房，然后在书房坐了喝闷酒。下午三左右，邮递员就送来了法院的通知，附了一份起诉书副本在里边，要求准备答辩书，等候法传讯调查和开辩论。庄之蝶看了三页起诉书，字迹是景雪荫的，行文的语调却明显是别人的，知果真有人是在她的背后谋划策，煽风火，就骂娘了三声。再往后看，被起诉的是五个人：首位周，其次他庄之蝶，后边依次为钟唯贤、李洪文、苟大海。虽然自己是被告二号，但罪状用辞最多，又极尽挖苦，把他描绘成了声名颇大而灵魂龌龊，是忘恩负义，卖友情，以编造自己的风韵事不惜损伤他人的一个卑劣男人。庄之蝶兀自脸烧，知景雪荫已经完全撕破那过去的丝丝缕缕友情了，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已一文不值，倒也不免一番委屈，一番伤了自尊心，蓬蓬生一大片火气来。他把半瓶酒咕嘟嘟肚里，摇摇晃晃门去了。他去周家找周，周已经收到了法院的通知，也是在家喝酒，两人坐下继续喝。周就说杂志社接到起诉书副本，分析说这是武坤的代笔，武坤善于写这声俱厉的文章，说有人看见姓景的和武坤好得了什么什么事了，而那丈夫却信赖他……庄之蝶就把酒杯摔了，大声喊：“不要说她！不要说她！”人就醉在地上。这一醉直到中午还不醒，唐宛儿就给月清打电话，月清回答：“我可不了他！”话未说完就放了电话。唐宛儿倒生了气，心里说：你不了，那也别说我是醉了他在家里。回家来和周抬了庄之蝶在床上，周又要去杂志社注意随时的动向，就让唐宛儿在家守着，小心庄之蝶醉中从床上跌下来。周一走，唐宛儿关了院门，回来见庄之蝶还长醉不醒，且满满脸汗，就解开他那件白衫儿的扣让敞着，自己拿了一本《红楼梦》坐在床边来读。读着读着，她就读不下去，觉得这环境非常地妙——他在床上匀匀地发着鼾声，我在这里静静地读书，窗外的小风得梨树枝吱儿吱儿响，那一只老鼠在棚下的挡板上现了，睁着明溜溜的睛看他们了许久，就随着那电灯绳儿往下溜，溜到床被上了，一闪儿，不见了。唐宛儿立即坠了一境界去，认作床上的真正是自己的男人了；男人的睡去，完全是在听着她读《红楼梦》时不知不觉睡去的。于是她说：你真坏，让我读得燥，你倒睡着了？！就放下书，趴过去把他的嘴吻了；他还不醒，倒要恶作剧一番，竟拿了一支笔来，就在那的肚上作起画来。唐宛儿将庄之蝶的一双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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