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说什么疯话呀！”老太太说：“我说什么疯话了？我真的看见唐宛儿了。你问问你大伯，你大伯也在跟前，还是我把他推到一边去，说：你看什么，这是你能看的吗？”庄之蝶就这么又惊醒，得一一冷汗，就不敢再睡去，冲了咖啡喝了，直瞪着坐到天明。

天明后庄之蝶去找孟云房，他要把这些现象告诉孟云房，孟云房或许能解释清的。但孟云房没在家，夏捷在家里哭得泪人儿一般。问了，才知是孟云房陪了儿孟烬一块和孟烬的那个师父去新疆了。夏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他说，孟烬的师父先是说孟烬的悟，将来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的，孟云房是不大相信。但后来见儿虽小，他半年里让念《金刚经》，那小竟能背诵得瓜烂熟，就也觉得孟烬或许要成大气候，一门心思也让其参禅诵经，练气功呀，修法呀，倒哀叹自己为什么大半生来一事无成，一定是上天让他来服伺开导孟烬的，遂减灭了学问的念。孟烬的师父要领了孟烬去新疆云游，原本他是不去的，但市长叫了他去，说修改后的文章看了，修改后的怎么还不如修改前的，真的是庄之蝶丧失了写作的功能？孟云房才知庄之蝶把修改后的文章直接寄了市长的用意，也就附和说庄之蝶真的不行了，市长便指令他单独完成文章好了。孟云房回家来叫苦不迭，只草草又抄写了这份原稿寄给了市长，索也同孟烬一块去新疆。为此，夏捷不同意，两人一顿吵闹，孟云房还是走了。夏捷说过了，就给庄之蝶再诉她在家里的委屈，叫嚷她和孟云房过不成了，孟云房是一辈的任何时候都要有个崇拜对象的，现在崇拜来崇拜去崇拜到他的儿了，和这样的人怎么能生活到一起呢？庄之蝶听了，默不声，顺门就走，夏捷就又哭，见得庄之蝶已走门外了，却拿了一个字条儿给庄之蝶，说是孟云房让她转给他的。字条儿上什么也没有，是一个六位数的阿拉伯数字。庄之蝶说这是留给我的什么真言，要我念着消灾免难吗？夏捷说是电话号码，孟云房只告诉她是一个人向他打问庄之蝶的近况的，是什么人没有说；孟云房只说给之蝶了，庄之蝶就会明白。庄之蝶拿了字条，却猜想不是谁的电话，如果是熟人，那本用不着从孟云房那儿打听他的近况？庄之蝶猛地激灵了一下，把字条揣在袋里，勾闷闷地走了。庄之蝶没有见着孟云房，心中疑惑不解，路过钟楼下的店，便作想去买些猪苦胆，若在家一合还要再现那些异样现象，就苦胆使自己清醒着不要睡去。这么想着，已经站在了铺前的买队列里。这时候，市长正坐了车去检查古都文化节开幕典礼大会场的改造施工展情况，车在钟楼下驶过的时候，看见了买队列中的庄之蝶，他青光，胡却长上来，就让司机把车停下来，隔了车窗玻璃去看。庄之蝶站在铺前了，卖的问：“割多少？”庄之蝶说：“我买苦胆！”卖的说：“苦胆？你是疯？这里卖哪有卖苦胆的？！”庄之蝶说：“我就要苦胆，你才是疯！”卖的就把刀在案上拍着说：“不买的往一边去！下一个！”后边的人就挤上来，把庄之蝶推队列，说：“这人疯了，这人疯了！”庄之蝶被推了队列，却在那里站着，脸上是的笑。市长在车里看着，司机说：“下去看看他吗？”市长挥了一下手，车启动开走了，市长说：“可惜这个庄之蝶了！”没有苦胆，这一夜里，庄之蝶吃过了削面，一觉睡下去又是恍恍惚惚起来了。他觉得他在写信，信是写给景雪荫的，而且似乎这是第四次或者第五次写信了。他的信的内容大约是说不这场官司如何打了一场，而他却越来越着她，她既然和丈夫一直不和睦，丈夫现在又断残废了，他希望他们各自离开家而走在一起，圆满当年的夙愿。他觉得他把信发走了，就在家里等她的回音。突然门敲响了，他以为是送饭的老板娘，门开了，来的正是目前省文化厅里大红大紫的妇人景雪荫。他们就站在那里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说话，似乎还有些陌生，有些害羞，但很快他们用睛在说着话，他们彼此都明白来见面的原因，又读懂了各自睛里的内容，不约而同地，两人就扑在一起了！于是，他们开始了婚礼的准备，就在这个房间里，他看见了她的盘着髻的、梳着独辫的、散披在肩的各式各样的发型，看见了在门帘下的一双白鞋尖的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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