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年轻气盛总觉得没能撂倒，现在老了，想想，别人伸伸都能轻易放下。”贺元洲长长叹气，抬起看着比他小上几岁的刚牙，“你是不是恨我？”

刚牙觉得冷汗已经开始顺着后背淌，他脸发白嘴颤抖，“我……我没有，大哥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恨你，要恨你也不会跟你这么多年。”刚牙就差跪下来以表忠心，抖抖索索地肚打颤。

贺元洲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册，一页页翻着，突然扬手冲着刚牙扔过去，“你背着我的这些事以为我不知，”动作大了些，他气息不稳，“你还是记恨我要把位给光泽，我拿你当亲兄弟，为什么不能像帮助我一样帮他。”说起这些年的情和怨，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第一次开诚布公地直抒臆。

刚牙初听到贺元洲的话还心惊胆颤，听到后面开始冷呵呵，“搁二十年前我还拿你当兄弟，你怎么不看看你的事，要不是你为了扶儿上位削我的权，我能这么？都是你我的，你儿死也是你的。”刚牙越说越激动，噌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贺元洲吼，“别以为你的小算盘我不知，现在你儿死了，我看除了我你能传给谁。”

贺元洲看着这个了几十年的兄弟，此刻憋红了脸，颈间青暴起，气势汹汹地质问着他，贺元洲倒是哈哈笑了，他撑着椅站起来，“你算错一步。”在刚牙疑惑的瞬间，他掏一把枪，冷冰冰的指着刚牙的太，“在两分钟之前，我没动这个念，这次你说对了，真是我的。”

刚牙手要闪，贺元洲虽年龄比他大加上生病，但他手里面有能轻易击碎脑壳的东西，几十招之后，他最后一次质问刚牙，“光泽是不是你杀的？”

刚牙吓得单膝跪下，双手握住枪，“大哥我刚是说气话，我是脑发昏又受了别人的撺掇，但你相信我，我到的时候光泽和那女的已经死了。”唯恐贺元洲不信，他又补充，“再无在我后面，他能作证。”来不及分辨敌友，先解决当前局势才重要。

“弹是你的。”刚牙的每颗弹上都留有特殊标记，他已经很多年不亲自动手，而这把枪成了他贴保护的携带品。

刚牙杂无章地解释，“这是故意陷害我，大哥你一定不能相信，再无，一定是再无，我要是死了，这事儿对他最有好。”刚牙察觉到贺元洲指着他的枪在渐渐撤去，他心里升腾起一丝希望，只是下一秒，砰一声，是什么在响，是什么穿透脑浆，是谁在说：我至少要保一个。

刚牙死了，在第二天尸被拖去，丢在大堂内，众人面面相觑，铁琉一条条陈列着刚牙的罪状：勾结外帮图谋不轨，私自易包藏祸心、杀死贺光泽、预谋篡位、试图对贺元洲不利……加上这些年的七七八八罪名一大串，总结：刚牙死了，死有余辜。

众人唏嘘不已，贺元洲在众人面前宣布把位让给再无，并宣布自己退下来不再理帮会内事务。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内又是意外惊喜，有人惊喜有人忧，待大家散去，满堂堂的大堂内，专属三把椅上只坐着贺元洲，他对着某个方向，轻声叫，“阿京。”只是没有人停留下来，散了，静了，空了。

三天后，贺元洲脑溢血，救治无效，死亡，四天后，再无坐上双并会掌舵人位置，八方来贺万人尊敬，只是他脸上挂着笑，人却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