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姆妈就那脾气，嘴厉害心地好，你又不是不晓得。”

秀凤说。

石捡回菜刀，慢慢地往家里走。看在秀凤的面上，天大的火气也得忍回去。再说她可能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院里又围满了人在安石姆妈，当然更多的人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态看笑话。石姆妈气得了过去，一群妇人闹哄哄地着主意。有人给她喂红糖，有人在掐人中。方桂枝满脸是泪，一会儿屋一会儿又回到院里。

“小婶，姆妈怎么样？”

石问。

“她……她……”

方桂枝说不话来，脸惨白惨白的。

石扒开人群把姆妈抱起来回到屋里。方桂枝关了门，看闹的人还不肯走，聚在院里说个不停。乡下没什么娱乐，碰着这样的事，谁都愿意当消遣的好话题。有几个孩把饭端到院里来吃，惹得几只公围着他们转，不住扑飞起来啄碗里的饭。一时孩的尖叫声，父母的呵斥声响作一团。

“小婶，让那些人走吧，烦死了。”

石说。

“她们一片好心好意，怎么能赶她们走呢？”

方桂枝说。

“她们没安好心，分明想看我们家笑话。”

石说。

方桂枝了油灯，把窗也关了，外面才渐渐安静下来。

石拿巾给姆妈了脸，姆妈缓缓醒来，她一睁睛又是哭。石和方桂枝劝了好久都劝不住。石想安姆妈，可不知说什么好，只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姆妈发凌，脸晦暗，一下老了许多。

“姆妈，我把秀凤娘打跑了。”

石说。

“石，姆妈是清白的，我……我跟秀凤爹真没有那个事。”

姆妈一边哭一边向石解释。

石知姆妈的为人，除了父亲，姆妈从来不会对别的男人动心。父亲货郎走村时，姆妈都跟他一起睡的，晚上怕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敲门，娘俩还在床边放了一大木。芙蓉湾的男人都晓得石姆妈不好惹，这些年倒是没闹过事。

方桂枝好饭，天已经全黑了。

石把饭端到姆妈面前，她说吃不下。

“石，你先过去吃，我陪着。”

方桂枝说。

石吃好饭回到房间里，姆妈还在哭，一碗饭一都没动过。方桂枝也陪着泪。石很恼火，叫嚷着去大队书记家说理。姆妈担忧起来，才吃了几饭。

门外哐当一声响，有东西重重地扔在院里。

石开门一看，姆妈的洋车（纫机）被大队书记家送回来了，地上还有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姆妈衣裳用的。石把布袋拿回屋里，又和方桂枝一起把洋车抬来。姆妈看到洋车哭得更厉害了。

本来今天晚饭时分能把大队书记家的活完的，却了这个洗不净的丑事，对一向洁自好的石姆妈无疑于致命的打击。

“姆妈，我一定为你讨回公。”

石说。

“石，你别闹，越闹我们家越吃亏。你要好好读书，将来也政府里的人。”

姆妈说。

“她们不能侮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