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没能放下仇恨，尚时镜也毫无任何改变。

巫琅握了握商时景漆黑的长发，轻轻俯下去，仔细打量着这张面容，启无声的询问。

云六绝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可这个人不是如此，他像一团篝火，被迷雾层层遮掩着，只有走近了才会觉到意，

好在现在的万长空，已经什么都不知了。

尚时镜像是月光，明亮柔和，却冰冷无比。

归之后的许多个年后，午夜梦回，犹豫的对巫琅说：三哥当真如此清白吗？

巫琅心中小小叹了气，他仔细看着商时景熟睡的面孔，绵如风般的声音此刻凉薄得惊人，他以指腹描绘这张俊朗的面貌，指尖顺着廓落，蹙眉：“你在试探他们的底线吗？痕迹，叫人生疑，倘使他们对你生恨，你便可理直气壮，毫不在意的结束这段结义之情？”

他们结义已有许多年，当初尚时镜也曾为他们众人谋划策，六绝共同退，那时情尚无如今这般悬于一线。老三生向来内敛，将情藏心中，又过分聪明冷静，假如他真要将事情得净净，并非难事，霁雪跟知息本不该起疑。

巫琅心知肚明万长空与北一泓之死与尚时镜怕是脱不开系，万长空倒没有什么，万家发布的格杀令，云六绝本就是一接下；然而北一泓却大有不同，他对知息而言太过重要，重要到成了最大的变数。

他想，让被三弟制成傀儡的万长空保护三弟，未免是个太过残忍的主意。

可他们为什么会起疑？

牵挂牵挂，无牵无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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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

无论他多么努力，本质就注定了他无法给予任何人温。

先不说三弟上没有夺舍的痕迹，即使是有，求每个夺舍的者都有三弟这样的智计，未免太过苛刻了。

三弟这个人什么都好。

“你是个很好的剑客。”巫琅抬看见了呆呆站在原地的万长空，难免遗憾的神情来，他见过生前的万长空，是个绝佳的对手，谈吐得，情果决，假以时日在剑上必然有所大成，只可惜一切止步于此，他轻声，“你要好好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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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说来就是这么荒诞不堪，巫琅期望尚时镜能够有所改变，可当对方真的有所改变了，他却借此分辨那躯之中容纳了两个灵魂。

这人并不是三弟，并非是尚时镜放下，而是这躯之中已经换了一个魂魄。

巫琅向来对尚时镜看得分外清楚，他知那个男人言笑晏晏的表面下藏着什么，知对方是何等的绝情跟冷酷。他本以为这一切会有所不同，他会放下仇恨，尚时镜也不会再这么疯狂，至始至终，都是他在一厢情愿。

巫琅对他真正起疑，最早是在四海烟涛，只是那时还未这般大胆，只是琢磨不清三弟到底想些什么；后来虞忘归之事，巫琅才觉得匪夷所思；而当商时景找到祝诚，巫琅在外将他的神态看得清楚分明，这才盖棺定论。

万长空微微笑了起来，也不知是谁在笑，巫琅看了看他，觉得十分惋惜，又低去瞧三弟的面孔，商时景睡得已经很熟了，苏醒时危险又冷的面容此刻变得过分柔，乖巧温顺。

最初时，巫琅就已怀疑尚时镜了差错，尽前这个人伪装的足够好，言行之间带着骨三分的辛辣跟刻薄，接得下霁雪每句试探，仿佛只是三弟变了心情，难得对众人留情了些。然而尚时镜绝无可能用那样的神的看着自己，可是之后剖析苍莽遗迹，应对自己的刁难，乃至帮助虞忘归说服易剑寒等等，前这人都得完无缺，所以巫琅便又收敛了那些疑心。

只可惜他什么都没办法给你。

无论他模仿的如何相似，言谈应对得，神态何其镇定，他都不是尚时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