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监得了文希柳的吩咐，一个就找到了徐太傅门上。

别是丢了一位废妃，还是丢了皇长，这都是石破天惊的大事，传旨的内侍不敢隐瞒，上报到庄静郡主那儿去了。

……

庄静郡主吩咐他：“不必急着往陛下面前回禀，先往寿康去问一声，看他们母二人是否正在太后娘娘。”

早先被皇帝那么一气，便不甚安泰，再得知皇帝对自己娘家下手，直接来了个满门抄斩，更是直接吐了血，这时候叫太医来诊了脉，妥妥是个命不久矣的样。

皇帝叹气，神情动容：“太后从前那么为难娘，文氏对皇后也是屡有不敬，您却如此为她们着想，实在是宅心仁厚！”

更别说此时正值承恩公府犯了事，天将太后母家下狱问罪，便更不好请人过来了。

太后微微蹙着眉，没有急着发话。

内侍奉命而去，很快就来回话：“正如郡主娘娘所说的那般。”

文希柳只是笑，却不搭腔。

太后现在完全用不着装病——她是真的有病。

庄静郡主反手回了他一个：“陛下愿因太后娘娘而收回成命，暂留二庶人命，不也是一代仁君？”

太后角翘起一线，显然淑妃这话十分合她心意：“你这孩，净说些大实话！”

于是此事便暂时拖了下去。

但嘴上仍旧劝她：“太后娘娘大抵不是顾惜文氏，只是心疼皇长，不愿叫孙儿幼年失母罢了，她老人家上了年纪，近来屡屡传召太医，陛下即便恨文氏，也不妨耐着等上一等，好歹别叫太后娘娘走得不安。”

“是啊是啊，”皇帝唏嘘不已：“我们时常因为太过善良，而跟那些毒妇格格不……”

太后早已经有过思忖：“宗室倒还简单，哀家若是称病，传将去之后，宗室必得来人探望，至于朝中重臣，怕就难了……”

要说朝中哪位大臣最是耿介，最不可能被杜皇后收买

作何准备？”

庄静郡主心说看起来他们娘俩的情是真破裂了，听听皇帝说的吧，一一个“老东西”，半乎气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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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正在椒房殿里哄孩，听罢当即然大怒：“太后这是什么意思？朕已经决议死承恩公府满门，她寻死觅活，朕要赐死叶宝瑛，她仍旧拦着不肯，行吧，便留她命，算是朕对太后尽孝，可她连文希柳都要庇护——这是诚心跟朕过不去吗？！这老东西是不是昏了！”

皇帝当然不可能纡尊降贵去杀一个后妃，其余人也不敢着太后的压力行把淑妃死，人家娘俩事后说不定很快就和好了，下手的人却得被踢去雷，这伙儿谁愿意啊！

同样，奉命往玉英殿去的内侍也没找到文希柳，连带着皇长也给丢了。

太医还没把消息禀报上去，便有宣室殿的内侍持了白绫来送淑妃上路，太后直接下令把人撵去，还是那句话——要杀淑妃，叫皇帝自己来！

文希柳对此并不觉得意外，当下莞尔：“妾倒是有个法，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神情中浮现一抹嘲：“贤贵妃准备的可真是充分，明面上是请哀家来拿主意，实际上早就把路给铺好了。”

淑妃却看不惯她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忍不住声呛她：“当讲便讲，不当讲便咽回去，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现在拿乔作态是装给谁看？！”

文希柳装不成反被怼，底不由闪过一抹翳，倒不继续卖关了：“皇后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她早已经犯下了天大的疏漏，早先她只将陛下边的那位内侍监打发去，却不曾斩草除，现下此人正在我手上。他侍奉陛下多年，诸位重臣自然识得，由他去串联各家，也能取信于人。”

庄静郡主嗤笑一声，打发了他下去，自去告知皇帝此事。

内不得政，这是历代□□的铁律，本朝也不例外，太后作为天的生母，已经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还往朝堂上伸手，岂不惹人忌讳？

“也罢，就你说的来办吧。”太后也知现下并非内讧的时候，讽刺了她一句，便传了心腹来，下令约束好寿康内的内侍和人，全外松内，小心戒备，接着便对外称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