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师的神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伸手握了握师的手。

我扯下腰间的玉带向车前方打去，为车夫挡了几只飞过来的弓弩，车夫朝我们喊：“坐稳了。”

初来时师说话总带着焉宿的音，同在百草堂学徒的小孩们常常以模仿师说话为乐，久而久之师的话便越来越少。阿爹初让我学武时我不愿意，阿爹便叫我自己挑一个伴学与我一同习武，从那时起“潇”便成了我师，她格内敛，我总是咋咋呼呼的，相的倒是始终很和谐。师弹银针的功夫是自小便学会的，就连我们的师傅也很是赞赏师用暗的天赋，而我只不过草草学了几招功夫，虽说也还不错，但相较师总还是差了许多。

“迷路之事老倒是不担心，只是如今世不稳，天一旦晚下来，不知百崖山内会不会有山贼没啊。”车夫有些担心。

车夫一个急弯，却刚好走到了悬崖，我和师一同拉住车夫向上一跃脱离了车，在悬崖边堪堪站住脚，只听到哀嚎着坠了悬崖。

“定国使用这弓弩的人不多，倒像是焉宿的武式样。听方才那些人里有人说话还带着些焉宿的音，想必他们是投靠了焉宿盗贼吧。那些有组织的盗贼多半都有自己的规矩，这样盘问问不什么的，他们也只能用命差。”

“你们是哪里的人？”

人群中突然有一人惊呼了一声，倒是把我和师吓了一。那个人突然朝我们跪下：

“我该死，不知自己竟然劫了三味堂的车，前年我母亲患病没钱医治时还是三味堂收留了我们，我如今竟然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

我，随手把玩着这把弓弩，却摸手握有雕的痕迹，映着月光看去，是一朵莲的标记。

“还有不到十里地就到了百崖山了，天也快要黑了，不如咱们在百崖山外再歇一晚，明日再城。”车夫说。

刚百崖山时，天已然黑透，我隐约到车外有人掠过，刚想掀开窗帘，便听到有东西飞快向我们飞来的声音。

我掀起窗帘，和亲的队伍已经走远，只留下红的背影，这大概是世上最悲凉的红。

“这弓弩，也是自你们手笔？”我走上前去捡了一只被他们扔在地上的弓弩仔细端详。

“虽说现在已经远离建安了，但二位还是莫要谈及权贵之事，免得惹来祸事啊。”车帘外的车夫笑着说，“二位坐好了，咱们要继续走了。” [page]

我却是回家心切：“不如就今日让脚快些吧，百崖山内我与师都熟悉的很，断不会因为天黑而迷路的。”

这次他们所有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说不什么话来，我笑了一声：

车帘外大伯的朗地笑了几声：“老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总还有些武功在上，不然邸大人又如何能放心老来送二位回州呢？”

“如今因为战事的缘故，这附近的客栈大多也关了，”师说，“咱们先向百崖山走着，若是碰到了客栈咱们便再住一晚，若是没有咱们快些通过百崖山就是了，我们两个一定能护大伯您的安全的。”

车加快了速度，忽左忽右想要甩开后跟着的人，却总是不时有弓弩向我们来。我与师翻了车，立在车夫旁边急急挡开飞来的弓箭，看弓箭飞来的方向，人数应该不多，但不知为何，飞来的弓箭却又多又快。

“原以为你们只是普通的山贼罢了，没想到你们竟也有上家？”

“我们了这行真的只是为了谋生罢了，若是堂主追责我们也只好以死谢罪。”其中一个人朝我们一边磕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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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巧玩意，为何不再继续问问是什么人把这些山贼都组织到了一块儿？”

我还想继续问下去，师伸手拦了我一下：“被你们追到了不知什么地方，你们给我们指条去的路便是了。明日一早你们都可以到三味堂来，我们自会给你们安排活计，不要再这样的事情。”

百草堂住下了。

“大伯，咱们现在到了哪里了？”我扬声问车夫。

跪在地上的人愣了一下，纷纷磕了起带路。我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弓弩：

师当年因为是焉宿人在州没少受到讥讽，可焉宿大败时师也只是个小孩，她不过是战争的牺牲品罢了。

面前的人把在地上磕的直响，贼人中又有几人闻声向我们跪倒。师收了袖里的银针冷冷地看向他们：

“我们都是百崖山的村民，如今战不断，田地也荒废了，在州城里也寻不到能温饱的工作，才了这样的行当。”

围聚过来的贼人离我们越来越近，我这才发现他们手中所拿的弓弩全是五箭连发，心里不觉惊叹。这样的武不知是谁的手笔，即使持有武的人武功一般，有这样的工也能轻易劫得一般的商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