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恒又给我续上一碗，只是默默倒酒一言不发。几碗酒下肚，我却突然悲从中来。

我很放心地慢慢闭上了睛。

我有惊讶地看了邸恒一，随后恢复了原先满脸无所谓的样：“从前阿爹刚走时，十三岁的我不也是无依无靠地活下来了，我终究已经活了二十年，总不会连这照顾自己的能耐都没有……不过还是很谢你担心我。”

“生活本就够苦了，如果连虚假的快乐都没有了，岂不是当真没滋味？”邸恒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只是偶尔味一下并没什么坏，古话说得好，一醉解千愁。”

“为何总是我与别人不一样？”喝下去的酒大概都化作泪来了，“为何别人都父母双全，只有我从小便没了娘，十三的时候爹也走了。我曾以为耿叔对我像我爹一样好，可他也不过是利用我罢了，如今师也不要我了，只有我总是一个人。”

怀疑她通通否认，我们也确是拿不证据来。”

“跟我回建安吧。”邸恒定地看着我，“你一人在州生活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

提到师，我突然蔫了起来，邸恒见我要从石凳上摔下来赶着站在我边伸手护着我，我像个傻一样嘻嘻笑着栽在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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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你没有家？”邸恒突然有些激动，“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是孤一人，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

我，举起自己面前的碗跟邸恒碰了一下，便端起来一饮而尽。很是辛辣，像是从一直燃烧到胃里，这样炽的刺痛才能让人觉到自己的确仍然是活着的。

我到后背上有只手在轻轻拍着我，就像小时候我听了师兄们讲的鬼故事不敢睡觉，师在我旁轻轻哄我时一样。

“不是一醉解千愁吗，为何独独是我越喝越伤心？”我伸手胡地抹了抹泪。

“我不喜喝酒。”我虽这样说着，但还是接过了碗，“这东西其实和赤星堇一样，只是虚假的快乐罢了。”

邸恒犹豫地看了我许久：“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三味堂平日里不饮酒，我在灶间只寻到了这一坛，大概是你们伙夫平日菜会用到的，你便将就吧。”邸恒将酒分在碗里，递给我一碗。

“从前虽然你年级尚小，但终究还是有你师……”邸恒大概觉得不应当在我面前提起这些个人，便赶着收了话，“从前你多多少少有个相互的照应，如今你这个样……”

“你那是担心我会一把火烧了州城！”我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踩在石凳上指着邸恒，“我告诉你，我程湘就不是这样的人！我事最有分寸了，从不伤了无辜的人，就连师都说我……”

“还能伤心是好事儿，说明心还没死，”邸恒边倒酒便说，“现在你总比刚才那死气沉沉的样有生气多了。”

我摇了摇没说话，邸恒看我的样示意我等一会儿，独自转灶间里。过了片刻，端了一坛酒和两个碗来。

“师以后再也不会说我了。”我靠在他上，不觉有些更咽。

“如今我这个样，没有家人，也没有家，过得算是逍遥自在，好的。”我接过邸恒的话。

“你还有我呢。”我趴在桌上，觉有一只手了我的手，“我若不是担心你，你以为今日我会从官衙一路跑着赶过来？”

“算了。”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此次你来州不仅大胜焉宿，更端这些个通敌卖国的牵连来，回了建安必定是大功。今日房的事情多谢你们了，天不早，我这里也还是一团糟，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几位请回吧。”

我被邸恒的话惊得一怔，邸恒也被自己所说的话惊讶了一下，他轻咳了两声，语气缓和了下来：“可饿了？我先带你去吃东西吧。”

“不然我还能去哪儿呢？”我歪着想了想，的确想不第二个地方来。

“你还打算继续留在州吗？”邸恒看着我。

“如今我当真听了阿爹的话了，”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赤星堇没有了，医馆我也不想再继续开下去了，三味堂的院我自己住未免太大了些，如果邸大人有门路可以看在我帮了你们这些日的忙的份上帮我把这小院盘去，我也好收些租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