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势推了他一把，转上去了。冯一诺恐怕是对的，她真的应该哭一场，哭过之后，觉好像整个人从里到外洗了一遍，笑起来仿佛也轻松了一些，那些她为之泪的伤好像已经不是新鲜的了，只是在那里，顽固的在那里，等着时间逝，或者是一味药。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能当他是开玩笑，揶揄：“你不介意有什么用，你又不是那愿意买个房，找份工作，赚钱养家的男人。”

他还是沉默，伸手把她拥怀抱。她挣了一下，试图微笑，对他说“跟你开玩笑的”，泪却落下来了，她只好伏在他肩上哭，索放开来，渐渐洇了他的衬衣。

他们静静坐着，许久，她终于开：“他们都跟我说，真是可惜，你一向很好，要是早知，当心一，也不会这样。我却在想，还好，没有早知。”

自塘厦那一天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畅快的哭来。她一直对人家说她没事，对他这么说，对冯一诺这么说，对自己也这么说。但于内心，却不是这样的，她从前不承认，即使是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直到现在才知自己本没有那么无所谓，有些东西一旦毁坏，或许要很久才能复原，有些伤痛，或许会一直留着。

“我希望你也不介意。”他仍旧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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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觉得很累，睛都睁不开了，而且还喝过酒，自以为会睡得安稳，结果睡到半夜却又醒过来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梦，而是因为想到一些事情，她躺在床上，看着天板，静静地把这几个月以来的经历都过了一遍，直到一个问题现在脑海里，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都想不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甚至觉得，”她转过去看看他，继续说下去，“我其实早就有觉了，只是存心不想要……，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怕？”

“哪方面？”他问。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许多事情涌上心，她突然觉得冤屈，又有些庆幸，冯一诺已经把经过告诉他了，即使说的不多，他也是懂得的。

他听她讲，没说话。

“现在呢？”他继续。

以他才那么忙，那么累。

而郁亦铭却恰恰相反，他是活的最轻松的人，可能是打算走得很远，他总是轻装上路，什么都不带，谁都不带。

“还有我，”她指指自己，“我就变了。”

啤酒苦涩，她喝得并不多，却觉得不服气，又试图举一个反例。

“知你好着呢，不需要人家盯着，我也得回去把衬衫晾一晾。”他也笑着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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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慢慢走到她住的地方楼下，她同他别，笑：“你不用开导我，我已经想明白了。”

那天夜里，他们很晚才离开酒吧，郁亦铭送她回去。那几日，天气又明显的起来，近夜或许下过一场小雨，汽带着地面上沥青的味渗空气里。永乐街上的小店面几乎都已经打烊，只余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现在，”她苦笑，“跟人同居过，有过小孩，又产，我变成一个不好的结婚对象了。”

“我本来是那可以带去给父母看的类型。”她以为有自我调侃的勇气。

“你知我不介意。”他笑答。

她又愣住，不知这话还要怎么说下去，再继续，恐怕就要说到她和叶嘉予的事情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跟郁亦铭谈起此类问题，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总之就是觉得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