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的目光落在赵盈上，他知她能受到，只是选择不回应。

心坠下去，早知结果是这样的。

他低垂了眸：“我没想过你如何，我今天来，只是想知，为什么要我娶妻？”

他说，赵盈肩膀动了一下。

“你太了解我了。”她闷着声，像是把脸埋了怀里，瓮声瓮气的。

薛闲亭沉默下去。

赵盈缓了半天：“这跟我不让你从军是一个理。”

她终于抬起，也终于和他的视线对上，四目相对，一个多情，一个无情。

“我希望你，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一样。”她又笑起来，“个正常人有什么不好？娶妻生，建功立业，你们的人生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陪我走上这条路就已经够了，难还要为了我终生不娶？”

她摇，一面说不要：“你给我的压力太大，我快要不过来气了。”

“对你而言，这算负担？”

赵盈能听到他声音里不易察觉的颤抖，反而斩钉截铁说是：“换你是我，难不会这样认为？我们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我是把你当亲人看待。

长到这个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心里知，我生在天家，养在禁廷，生来注定亲情缘薄的。

你，舅舅一家，对我而言都是格外重要的人。

所以我希望你们过得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我……”

“没有可是。”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长痛不如短痛，今天已经伤过他，不如一次伤个够。

赵盈打定了主意，声音就立时冷下去不少：“华公主养面首的事情你不是知吗？”

薛闲亭登时变了脸。

她倒面不改继续说：“夺嫡之争固然是成王败寇，失败了就首异，想这些无用，我若了女帝，难你还指望我一辈守如玉？我要为谁守？”

“赵盈！”

“你用不着生气。”赵盈平心静气接下他的怒火，“你能我的后吗？我让你皇后，你肯吗？”

他……肯吗？

这是什么混账话！

赵盈倏尔笑起来：“就算你肯，我也舍不得。你们该给我建功立业，该替我守好这天下河山，我辛辛苦苦上位，不是为了享用天下的。

所以你终生不娶，打算给谁看？”

她笑着站起，往薛闲亭前迈步过去，在他肩膀一拍：“这么大的人，这事情也想不开吗？”

那样云淡风轻的吻，仿佛在问他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却越发刺痛了薛闲亭的心。

他知，赵盈对他说的这些话，够留着情面了。

他拨开赵盈的手，慢吞吞的站起来：“所以你也希望我娶姚玉明？”

赵盈没开。

她知氏想什么。

薛闲亭陪她往至尊之路上走，跌跌撞撞的，广宁侯和氏默许了，但这不代表她真的想看着他儿拿后半辈去冒险。

为人父母，总要为女计长远。

如果她败了，娶了姚玉明，其实薛闲亭也还有退路。

淮郡主在宗室之中的地位虽然远比不上赵承衍，但人家豁得去，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掌珠。

新帝御极，清洗朝堂，姚家这从前平平不显，可立足上京百年的门，是很好的选择。

这就是氏替薛闲亭选好的退路。

赵盈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