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火炉上玉书碨的盖开始“卜卜”作响，想是已沸了，关于这“玉书碨”的来历，她也记起来了，说是古代有一制壶名匠叫玉书，他设计并制造了这观耐用的且开时会发响声的壶，每当沸时，便会如唤人泡茶般发“卜卜”的响声，故后人取名“玉书碨”。

二次沸起时，孟生起过去拎起了壶，清婉数着他座位距离茶炉恰有七步之远，不禁微微一笑。说古人对炭炉的位置也有规范，要求距离茶座七步之遥。候二沸，主人即提铫走七步到位，此时温已降至99度，正是泡茶的最佳温度。她暗想孟生却真是有趣。

一时那人已经过来温壶杯了，她只看着对方娴熟地将沸淋在孟臣壶上，笑而不语。整步骤下来，屋里不觉间茗香四溢，孟生斟了一杯茶给清婉：“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中午才打的玉泉山，燕小请！”

清婉笑着接过，轻啜一，霎时觉得香沁心扉。

“难得孟先生竟是个有心人。”她说着又啜了一，第三时将茶饮尽。

孟生一边为她斟茶一边：“好茶要上合适的人才能品味。孟某第一次听说燕清婉这个名字，便知小绝非寻常之辈。”

清婉一挑眉：“孟先生言重了，冒昧问一句，孟先生是怎么听说我的？”

“纪玉堂。”对方只说了三个字。

燕清婉听罢多时，仍未发一言。

直到这时，她才在心里正视起纪玉堂这个人来，之前她一直认为纪玉堂不过是个寻常的风纨绔，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后来，当许多大事都发生了以后，她才知，早在见她的第二次，纪玉堂便已经开始猜测自己的份了。

清婉想自己今天可能要空手而归了，她是打算着说动孟生跟自己联手以对付阀阅世家，因为孟生跟这些家族打最多，他能活到现在仍一直逍遥，就说明他手里有足够的砝码跟对方较量。如果能把孟生拉到自己这方阵营来，对“先生”对她自己都不能不说是一张王牌。可依下看，孟生并不是个平庸之辈，他的态度并未如燕清婉所愿，他将纪玉堂抬了来，就是说他还有纪家这条后路，相较于纪家，“先生”可谓树敌过多，自然不如前者保险。

孟生忽又开：“燕小，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小的来意孟某已然知晓，纪家曾赞小一号‘女诸葛’，敢问小，今天有几成胜算能说动在下？”

“半成也没有。”

孟生站起来，走到一边的架上摆起开得正盛的早。

“那姑娘岂不是要无功而返了？”

“不算！”燕清婉，“我初见先生，只当是个利熏心的寻问柳之人，直到后来听说了一些阁下的来历，才知先生并非孟浪。先生仅凭一己才思，周旋于阀阅世家之间，使其不敢轻举妄动，燕清婉虽然玩权术，也不得不佩服先生胆魄。所以即便先生不愿给我这无名小辈连手，我也自当来领略一下先生气度。”

对方听完，突然笑着看向女孩儿：“知音难觅，孟某十分想小这个朋友，不知燕小意下如何？。”

清婉也笑：“求之不得。”又，“叫我清婉就好。”

孟生说：“既然姑娘愿意我这个朋友，那有件事，我也自当知会姑娘一声。”

“愿闻其详。”她凤目转，有些疑惑地看着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