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长晏愚、愚钝，未、未能达到五伯伯的要求……”

“不是。就是、就是……不想当了。”

“真的？”谢长晏不敢置信。

“嗯。”

睡梦中，仿佛回到了九岁时，捂着鼻跑谢桥小筑，对那金韶光里的女说：“，我要当皇后了。”

于是谢长晏一冷汗地醒过来。

郑氏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晚晚，圣旨是不可抗的。”

“娘亲，如果我现在说，不想当皇后了，您可会失望？”

“至于棋之一，说穿了，不过是个‘谋’字。换诸现实，就是你每一件事前，都需思熟虑——为什么这个？后会有什么后果？现意外如何补救？想要达到怎样的目的？这一课对皇后而言，最为重要。”谢怀庸说到这儿，却是有些发愁，垂下帘沉了片刻才，“你母郑氏格贞烈正直，所以教养得你品纯善，这是好事。正因为她不为自己谋图，如此无私之人养来的女儿，却是太过心无城府……”

那女转过来，却是眉目凌厉神轻蔑：“就凭你吗？”

“为何喜？”

谢长晏噎住，心几乎提到了嗓。

谢长晏面微白，她有些懵懂，有些惊悸，还有些说不的难受。

“你如今也算小有基，那么从今日起，你的功课将由练琴，改为听琴，由作画，改为观画。老夫会安排天下名伶来为你演奏，遍寻古今名画供你赏析。不过书法还需练习，总要会批写懿旨吧？”

郑氏沉默片刻，起去几上取了一杯，喂给谢长晏喝。温的咙，到心间，谢长晏终于缓和了一些。

她才十二岁，在被为皇后之前，从未想过比“下顿饭该吃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这半年来，每日焦烂额，所担心的也只是“成绩上不去，考不过怎么办”。

谢长晏顿时额冒了冷汗。

“所以，老夫决定换一方式。正所谓因材施教，你是要当皇后的人，不四艺也没什么关系。”

谢长晏咬着嘴，手指绞在一起，然后，有些愤愤然地抬问：“五伯伯，长晏斗胆想问一句——三当年就想过吗？”

谢长晏一愣：“难，五伯伯的意思是要我培养城府？”

谢长晏沮丧：“我知了。”

“老夫看了这半年来你的成绩。” [page]

“老夫知这些问题，你从未想过，那么从今天起，好好想一想，什么是皇后。”

谢怀庸直视着她的睛，缓缓：“为皇后，若想听琴，自有级琴师为你弹奏。但你若才蔽识浅，听不好坏，可就贻笑大方了。所以，可以不会，但一定要懂。”

谢长晏连忙行礼：“长晏谨记。”

“待我如亲妹，我怜我护我……”谢长晏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谢怀庸那句“无智无可理事，无谋无可驭人”在她耳边回响，令她心中一片冰寒。

“当然喜。”

格内敛，并不凶厉，但因为不笑的缘故，总令人觉很难接近。

“是学业太苦了吗？”郑氏怜惜地抚摸着女儿的手指，上面的茧日渐厚。

“你，喜繁漪吗？”

屋中生了火盆，火光一闪一闪，映得满目昏黄。

郑氏倚在榻旁，用手帕为她轻轻汗：“晚晚，魇到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虽然之前母亲已稍稍暗示过为帝妇的艰难，但也不过是“相夫教”之，何曾跟命挂钩？

“驭人之术，繁漪在你这个年纪时，就已卓有成效了。”

她的意识昏昏沉沉，像浮在半空的雾，飞不上去，也落不下来。

谢怀庸忽似笑了。这还是谢长晏第一次见他笑。

偏偏谢怀庸说了那一句后就沉默了，盯着她看，看得她如坐针毡。

谢怀庸此刻说的这番话，却赤地揭开了蒙在“皇后”上的华丽外衣，令她看到底下的暗汹涌，危机四伏。

谢长晏不知自己是怎么上了后面的课，怎么回到自己家中，又是如何睡着了的。

“是。”谢怀庸斩钉截铁，“朝野朝野，在野自可闲云散鹤，一味清，在朝却绝不可。你是要当皇后的人，皇那是什么地方？妃三千仆婢如云。你用什么他们？用什么服他们？无智无可理事，无谋无可驭人。你若不行，自有人取你而代之。而被代替了的你，死了也就罢了，若活，又当如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