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蝉鸣声声，凉风习习。

谢长晏抿角不说话。

风小雅的眸光闪了闪。

郑氏微怔：“你如何答？”

郑氏眶微红。

谢长晏终下决心：“母亲为我守寡，我需孝顺，让她得以颐享天年；谢家抚育之恩，我当报答，令家族延续繁华；陛下提，更是天大的恩，我虽愚笨不济，也知勤勉自励，争取一个让他满意的妻……”

“我要将这车拼来。我要知哪里错了。我要再见风小雅。”

谢长晏坐在榭窗边，专心拼装那辆青铜车。

“但今天，想法改变了。如果不是皇后，我会如何呢？庸庸碌碌地上完族学，在长辈们的安排下找一桩门当对的亲事，然后嫁，生儿育女。若运气不好，跟娘一样，跟丈夫聚少离多，又早早守了寡……大致如此吧？”

“晚晚……”

“我知这不是答案，起码，不是鹤公想要的答案。但是鹤公的问题是不存在的。您问——若我不当皇后，可是，我不可能不当皇后。圣旨已下，四海皆知，两年后，我便是大燕的皇后。而我，因为责任，不允许有意外发生，让自己当不成，或者说，当不好这个皇后。”

第二天一早，谢长晏来到厩。夫们看见她，都很惊讶，刚要行礼，她便笑着开：“我想看看咱们的车。”

谢长晏毫无胃，但看到娘亲的神，还是乖乖张喝了。

郑氏刚想安，谢长晏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讲了下去：“我总忍不住想，如果不是皇后，就不会遭遇这些了。大家不会对我有这么的要求，我就能活得自在一些——就像十二岁之前那样自在。没人笑话我弹不好琴，没人笑话我坐姿不雅，没人苛求我要懂这个懂那个……”

“这就对了。有什么事都吃饱饭再想。”郑氏笑着在一旁继续绣那双芍药鞋。

谢长晏凝望她，“但女儿知，娘亲，是绝对不想女儿如此过一生的。”

郑氏好奇：“鹤公怎么着你了？”顿一顿，揶揄，“可是在后悔当初没写奏书辞掉他？”

郑氏哽咽：“这苦，我受过一遍已足够了……”

女儿边：“怎么生这么大气？听说白天时在书房里见到鹤公了？”

谢长晏侧睨了他一，没说话。

郑氏将羹汤的盖掀开，舀了一勺凉，递到她边：“也没吃晚饭，饿不饿？喝一。”

“也没生气，只是沮丧而已。”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风小雅果从书间抬起来。

风小雅半不自在的样都没有，径自屋、香、上榻，开始看书。

“你说的这些，是责任，不是……”风小雅刚要说话，谢长晏抬手阻止了他。

谢长晏凝视着他，有些挣扎。

正满大汗地琢磨时，风小雅坐着竿来了。

“所以，我要谢谢陛下，一圣旨，改变了我的人生。抑或者说，是提前让我醒了。人生哪有什么自在快活，放纵之下，就算逍遥，也不过是一时偷。百年匆匆，终归还是要什么，才不枉费为人一场。”谢长晏说着，拨着案上的车碎件，眸沉沉，却写满决。看得一旁的郑氏有些心惊。

屋内只剩下车碎件的碰撞声。

“娘，今天，鹤公问了我一个问题——若是不当皇后，我可曾想过要个什么样的人。”

郑氏叹：“实是不知该如何帮你。不如何，能笑来，为娘也算放心了。”

“我回答不上来。”谢长晏苦笑了一下，黄的灯光下，郑氏的白发如斯鲜明，“其实这一年来，我都很不快活。因为要当皇后，要学很多东西，总也学不好，让大家都失望……”

风小雅便静静地等着。

如此叮叮当当了一阵，还是谢长晏先耐不住，呼气，起走到榻前。

谢长晏闻言笑了：“娘，别取笑我了。”

谢长晏见鞋面上的芍药已近尾声，小小两朵，足足上千针。联想到娘亲绣时的耐心和毅力，心中动，再加上甜汤肚，洋洋的，顿觉气都消散了。

案上还堆放了许多书籍，绘写着各车舆的结构。虽然没有一幅是跟这辆车完全一致的，但也给了她许多启发。

“关于先生昨日的问题——”

谢长晏注视着她，灯光下，郑氏的鬓角边竟有了几缕白发。虽说谢家仁善，但十二年守寡，仍是令这个贞烈女未老先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