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学问学问，本就是学习如何问问题。”风小雅转离去。

谢长晏有些颤抖地捧起车，只觉小小一个摆件，令得整个书房都亮了起来。她自三岁启蒙以来，从不曾在课堂上这般满足过。族学的老师过于本宣科，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她混在其中，很多东西就那么滥竽充数地混过去了。谢知微虽细致许多，可惜教不得法，跟他半年，并无多少长。乃至跟了谢怀庸，虽说是因材施教，但教的不是她兴趣的东西，学的过程也很是痛苦。

“是！”谢长晏开心得不得了，见沸开了，忙殷勤地拎壶为风小雅倒茶，“师兄请用茶。”

谢长晏不由得一愣。

谢长晏眨了眨睛：“我问的问题若师兄答不上来呢？”

风小雅喝了一杯茶后便要告辞。谢长晏有些不舍：“师兄明日何时来？”

榭的窗大开着，夏天清凉的风从湖面上来，一室芬芳。

风小雅拿起杯轻呷了一，抬眉看了她一：“好喝多了。”

“此外，还有植树。”风小雅说到这儿，想起一事，“从西北开元门去有一片万毓林，可供骑，明日我命人带你过去。”

谢长晏若有所思。

“有。运河。”

如果说一开始谢长晏还没领悟到他的用意，觉得他又是让她拼车又是让她答问题，是在苛责于她的话，现在她已明白——把她不兴趣的东西变成她兴趣的，然后，在她兴趣的事情上令她获得成就——这就是风小雅的教学方式。

风小雅却完全不同。

谢长晏想到他昨日问的问题，便：“师兄，昨日你说因为缺价飞涨，那么，可有解决之法？”

郑氏远远走来，本要去找女儿，却从窗外看见了这一幕，连忙驻足。她的手在袖中慢慢握，半晌后，一言不发地掉离开了。

“听闻你擅骑之术，那么，就不要荒废。”

谢长晏“啊”了一声，想起自己那番“陛下居然为了迎娶我而开运河”的说法，脸红了红。

谢长晏的目光掠过车，落到风小雅上。他正在亲自动手烹茶。壶中泉待沸，他将茶饼放到罐中打碎，再放到火上抖烤，动作着实赏心悦目。

窗外绿树荫，夏日正长。有稚虫沿着草爬面，急不可耐地想要蜕羽化。有蝉儿激昂歌，等待生命中的另一半。

“明日我不来。自有人带你去骑。”见她有些失望，他便又，“我很忙，不一定每天都能来，这书房中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看、玩、拆。然后，准备好三个问题，待下次见我时问。”

谢长晏的睛亮了起来。

她心想此人一看就是傲之人，肯定会答“这世上怎会有我答不上来的问题”。谁知风小雅想了想，却回答：“那我们便一起找答案。”

待茶叶烤得香时，风小雅取过石磨，谢长晏很自然地上前帮忙。如是一人用刷往磨内扫茶叶，一人转动磨盘，将茶叶磨成粉末。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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