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倒映在谢长晏中，熠熠生辉：“但比起怕，更多的是——惑。陛下为何选我？陛下为何这般对我？师兄曾言，若我连陛下在想什么都不了解，是当不了一个好皇后的。那么，陛下所思所虑之事，是什么？”

“而陛下为何于谢族中选我？因为我父为了抵御程寇捐躯。我若为后，自要为父报仇，令海境再无战争之忧。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而陛下所筹谋者，在千秋。”谢长晏说完，起后退了几步，然后跪倒在地，将手平举过，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

“那么……”风小雅抬，异常专注地凝视着她，“你怕吗？”

“不，加上你，算两个半。”

“噢？哪两个？”

风小雅定定地看着她，神中几多欣。“我生平所见灵透之人有二，如今加上了你……”

风小雅长长地叹了气。这一声叹息，回在静幽的书房中，却是掷地有声。

“怕，寝难安。”

“那，加上我，算三个了？”

“奢由贪来，贪致腐生，苦的是民，毁的是国！长晏在家中时，曾闻图璧之奢，连城墙都是用玉所筑，到了玉京，却发现咱们大燕也相差不远了。再这么下去，不十年，国势必衰。到时候，连保住现有的疆土都难，又怎谈抵御程寇？”

更多人识得更多草木。发展至今，却成了奢靡攀比！”谢长晏握了握自己的手，才继续往下，“自我京，尝鱼脍，寝越罗，而谢家家训，是瓢饮箪不忘志，布麻衣无愧心。母亲担忧，问我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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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小雅久久沉默。他注视着那个封上的箱，仿佛透过箱看见了里面的东西。而正是那样东西，令他焦虑难言。

“然后，师兄来了。让我拼合战车，让我拆解足镔，让我去看万毓林，让我去探求鲁馆，让我参加女儿节……当把这一切联系起来时，答案就呼之了。”谢长晏盯着他的睛，一个字一个字，“戒奢从简，粉碎程寇。”

风小雅接：“贪腐。”

“陛下为何选谢家女？因为我们家风崇俭。我若为皇后，自当带戒奢。既要我那样的表率，又怎能一掷千金？”谢长晏说着，将箭筒扔在了地上，红羽箭支“啪啪啪”洒落一地。

风小雅失笑，终于抬起手，轻拍了一下她的额：“无礼。”

谢长晏转了转珠：“是你那位新夫人吗？”

烛火动着发“哧”的一声，竟了烛。

“师兄！”谢长晏怒视他，却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那我便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当上一整个人吧。”

“长晏，谢师兄指迷津。”

风小雅注视着谢长晏，手动了动，似乎想要去摸她的，但手指一抬之后，又缩了回去。

谢长晏心中大石落下，知自己说中了，接下去的话便说得越发顺畅：“前为内忧，后为外患。门世家，累世公卿，虽近年来为科举所削弱，但仍手握重权。陛下雄心壮志，想粉碎之，那么理由？”

“一是风……唔，我父，二是……”风小雅停下，忽然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