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终她此生，都无法再忘记这一幕——在她十三岁一个冬雪的晚上，有个人带她来看月亮。

她的心尖颤了一下，那个潜伏已久的狐疑再次冒了。

你我适逢机缘。”

谢长晏咬了咬嘴：“可是……看了这样的雪和月后，今后再遇到月夜和雪天，我就会想起这一幕，想起此生曾见过的这幕景象，想到再无法得见的遗憾，就会悲伤。”

所以他继续照自己的节奏来，一步步指引她，教导她，看她梢眉角的稚气一褪去，看她清澈无辜的瞳中渐渐有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把日常可见的东西，用如此特殊的场景烙印在我的生命中，然后成为萦绕不散的回忆，这真的是太可怕的一件事了。

她份特殊，是当世唯一可以跟他玩此游戏的人。

蝶蛹不会说话，它们的挣扎安静无声。人却不同，会哭，会怒，会表达。

她喜他。并且，因为喜而慌纠结气恼——像所有十三岁的女孩一样。

这是蛹，化蝶，所必经的过程。

但在求鲁馆的事故中，她紊快速的心声，赤红的脸颊和耳朵，以及那双会说话的睛，无不卖了她。

似丝，要将他也包裹去，一起挣扎。

等到了去她房中看到奏书那天，更是白纸黑字，字字分明。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都是那么过来的。

尤其是皇族，喜谁，惦念谁，恩谁，因为拥有比寻常人更多的权力，通常也就有比寻常人更为丰富的经历。

谢长晏怔了怔，从他中看到满溢的喜，所以这才是带她来看雪的真实用意？

风小雅哑然，然后失笑，继续慢条斯理地梳理情绪。

很多时候，这甚至是笼络权臣的一手段。

风小雅将发抖的手缓缓握起，注视着雪月下的谢长晏。她已足够克制，但悲伤源源不断地从她上溢，再嗒嗒地糊到他上。

适逢机缘四个字从他中说来时，真真是说不的意味长。 [page]

突然就变得有些失控。

而后，终于到了这一只。

一个名义上是她“师兄”的男人。

这个女孩喜自己。

她若能离，他自为她喜；她若继续沉溺，他也可以陪同。无非是一场风雪月，短短几年，或者几个月，错觉消失后，会转为更牢固的羁绊。

挣扎、纠结、疼痛，甚至九死一生，才能生双翼的过程。

有些残忍啊……师兄。

谢长晏走了几步，注视着几乎能当作镜照的冰面，清晰看见自己的眉。风红了她的鼻，也许还有眶。许是因为四下再无旁人，谢长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准皇后的盔甲从上剥离，柔弱的沮丧的消极的模样——她看上去就像只畏畏缩缩的兔。

风小雅终于明白了她的七窍少女心，有些措手不及。某陌生的情绪从脚底升起，一路蔓延到指尖。他看向自己有些发抖的手指，脑中习惯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蛛丝迹——

啊，对。这个小丫喜自己。

一开始还不能确认，只觉得她的脾气有些晴不定，突然间势地要求见他，见之后又生气地不理他。

这也没什么的。他想。

成长，本就是一次次的憧憬、取、丢弃。就像，自然而然地着土壤、分和光，然后慢慢发芽。

谢长晏目瞪呆。

她的睛里写着满满的仰慕。

风小雅缓缓伸手，这一次，却不再是抚摸她的发，而是轻轻拈住她的下，令她抬起来，与自己目光错。

你给我这一刻愉，却要我用余生无数岁月的悲伤来换取。

他是当世最好的养蝶人之一，见证了无数奇迹，旁观着它们的蜕变，赞叹造的神奇。多情的外表下，无情却是扎了骨里。任凭蝶生蝶死，蝶来蝶去，过之后，不留痕迹。

此生最最重要的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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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让她窥见情之一字的男人。

风小雅见她顾影自怜，并不是想象中开心的模样，当即目光微沉。想了想后，突然伸手将她抓过来，用手了她的五官——和上面丧丧的表情。

“哭什么？瑞雪兆丰年，这一场雪来，于明年耕大利。应该兴。”

一个分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男人。

一个属于别的女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