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颜一笑，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他轻轻叹息。

他侧过，看了她一。

每当她想起风小雅时，就迫自己看一遍，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本分。

风小雅的手一抖，松开了。

“这是一辆四独辕双车，宽四寸，长一尺，大概是二寸三……”

从那以后，他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正对着几案的方向，是床，而床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燕王亲笔书写的《齐论》。

“很好。”风小雅微微一笑。

灯光投递在地，勾勒他和她的影，他们是如此亲近。

当然，谢长晏也想过，可能是风小雅告诉给燕王，燕王再告诉公输蛙的。毕竟，风小雅是燕王指派给她的老师，于情于理，关于她在学业上的表现都需要向燕王回禀。

其一：“老燕说你有数字目力方面的天赋时，我不以为意。”

谢长晏心中一横，想着，死就死吧！当即掀被下床，走到案旁，拿起笔墨，在空纸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篆“蕴”字。

“是啊，嘉言先生。或者，我该尊称您……”谢长晏异常平静地注视着他，“陛下。”

那里，也有一个“蕴”字。

他站在她右侧，虽未环拥，但靠得很近，鼻息几乎贴着耳朵传过来。

“万尽然，而以是相蕴。”

谢长晏咬了咬嘴，低声：“我为其取名为……‘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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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晏的手便自然而然地落了下去，同时落下的，还有那支笔。

然而，秘密从来不是天衣无，迁思回虑间总会有迹可循。比如公输蛙无意中漏说的两句话——

他本在漫不经心地翻书，听到这句话，动作微止，眸有惊。

他在教课时有了十足的耐心，他安排孟不离带她去求鲁馆，让她见识了馆内的奇思妙想，让她知运河的重要，让她知燕王的担忧……

“啪嗒！骨碌碌……”笔掉到地上，不甘寂寞地动着，最后撞到谢长晏的鞋，停住了，跟鞋面上的芍药挨在一起。

风小雅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便用笔的另一端了她的鼻：“你能领悟，不枉我一番苦心。”

“君……”她说了一个字，呼，闭，然后再睁开睛，缓缓，“君拈示众，而我破颜一笑。”

那一天，盛夏的蝉鸣喧腾，榭的书房异常明亮。那人现在门，黑衣黑眸，神冷淡，一副并不愿意跟她多言的模样。

长晏摇：“当初只想着雕自己喜的芍药，现如今得知陛下烦忧于明年的收成，便打算雕个圆粮仓，镂以盘龙，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说到这儿，她抬直直地看着他，“您看如何？”

而同样的，风小雅的书信也在她的案放了半年。曾经她拒绝见他，只通过书信来维持学业，因为那难以言说的私心，又因为难以遏制的思念，他的每封信，她也都看了不下十遍。那时候他用的是楷书，横平竖直，形方正。

耳中，听到风小雅笑问她：“如何？”

风小雅注视着烛光中脸苍白、发、嘴裂，站都站不太稳但神亮如星辰的谢长晏，忍不住想：这，便是在蛹中了吗？

她与燕王不曾见面，他本不应该知这件事。知这件事的人，是风小雅。

但是，公输蛙说了第二句话——

风小雅又满意地看了一新写的“蕴”字，角余光看见一，整个人陡然一僵。

——一模一样。

然后便再没了声音。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着了。

嘉言先生的《齐论》挂在谢长晏的床很久了。

直到她说了这句话。

她的右手还在他手中，他们握着同一支笔，他们近在咫尺，却从未真正地靠近过。

谢长晏连忙补救，在上面描了几笔，结果却越描越糟。一旁的风小雅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连带着运笔重新写了个“蕴”字。

“蕴，积也。不错的名字。”风小雅了。

风小雅一看，果然角微。

谢长晏说完，回转，凝望着风小雅。

分明是十分旖旎的场景，谢长晏却如遭雷击，定定地看着这个字。在这一刻终于挣破沙土，探了，却迎面就是一阵狂风暴雨。

所以，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将二者联系起来。

谢长晏的睫颤了几下，只觉脊背一阵阵地发着虚汗。她真的是病了。她想，所以才这么难受。这么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