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一次次地暗示过谢长晏，陛下需要一个怎样的皇后。

一切委屈悲愤，都可终于此。

“当真什么都愿意？”打破一片死寂的是如意。

她当然知皇后的正确答案！

一切烦恼纠结，不过源于此。

九死一生才将她生下来的母亲；

最后一句话说得异常艰难，说完两条都在抖。但是幸好，谢长晏想，幸好，她终于把最重要的这句话说来了！

既是慈母又是严师还是密友般存在的母亲……

他看着她，却又像是没在看她。

对她谢长晏而言，却……不是。

而郑氏抬起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一笑：“可吾儿，是小女……是受了委屈会第一时间向母亲哭诉，是会抱着父亲的木偶一起睡，是每年七月带着兰去迷津海凭吊，是看见杀狗都会跟着哭，是个把日过得如此多情的……小女。” [page]

像把涂好糨糊贴上去的贴画，重新撕下来一般，贴的时间越长，撕下来就越难。

彰华淡淡瞥了如意一，如意看他中的警告和责怪，连忙垂下去。

谢长晏松开手，无力地垂在了畔。她不得不承认——娘亲说的是对的。竟然全是对的！

谢长晏明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原本只是沉到谷底的心，这一下，彻底埋了雪里。

青守寡辛茹苦抚养她长大的母亲；

彰华的目光撕了好几次，都没能顺利移开，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飘雪月下双目盈盈的谢长晏，心中弥漫些许温柔。

既知她不是谢繁漪那块料，便应早早放她自由，免得磨了她的棱角，令她退两难。

陛下是天，是大燕之主，是万民之神，是她仰慕之人，但又……怎样？

“所以，吾儿，无谋少智也好，脱任也罢，弱易制，皆是因为多情啊！如此多情之人，成了天之妻、大燕之后，会如何，你想过没有长晏？若陛下应你予情，则荒怠了朝政，你是天下的罪人！若陛下不应，你可能受得住孤寂？除了孤寂，还有嫉妒、陷害、凶险……”

他坐在龙椅之上，听到她如此撕心裂肺的宣告，却依旧波澜不惊。

叫她怎能睁睁看她去死？

彰华想，罢了，郑氏的磕得足够久了，消息想必也都被各世家的耳目们传去了，到此为止，该了断了。

他听见了，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

彰华垂下睛，遮住底的黯然。

的真是一都没有错。他的心早已摒弃了私情，奔着一个目标而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因此，不会因外而受伤，就像他此刻的手一样。

谢长晏的心，一地，沉了下去。

谢长晏咬着下，忽然抬起一双燃烧般的灼睛，直勾勾地看向彰华：“若陛下应我，我只会倾力相助为您分忧，怎敢让您荒怠政务背负骂名？只要、只要……只要陛下……应我，我、我、我……什么都愿意！”

若他不是皇帝，只是个悠然闲散的王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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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太犹豫不决，还想磨炼谢长晏，期望她能长成他所需要的那样，但现在看来，是太贪心了。

再然后，又想起她在回知止居时遇到了秋姜。

然而，彰华的脸像玉石雕刻的完面，瞳则是不见底的幽潭，外人难以一窥其心。

如意睁着一双大睛，好奇地看着谢长晏：“呃，我就问问，随便打个比方，若陛下跟你娘都中了必死之毒了，解药只有一碗，你给谁？”

他曾一度想要满足她的少女情怀，成全她在如此绮丽年纪中的一份圆满，可惜，终究是……不到。

不，甚至对所有大燕民而言，天跟母亲之间，选择谁，答案都只有那一个。

然而，当他将视线转向谢长晏，准备说话时，心又莫名一滞。

负千山之人，虽见而升起一瞬的喜，然而，如何带风雨同行？

“我就随便问问嘛……”如意委屈，看向谢长晏的神却又显得好生狡黠，“顺便一说，皇后的正确答案是救陛下噢。”

只要彰华说一句喜她，那么，此后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她也敢赤足前行！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打了个转，就被生生地砍掉了。

吉祥变：“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