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就抓了你娘？”

僧衣女的脸僵住了。她面无表情时，显得毫无生气毫无特，像个殉葬用的石像。

其实以上推理都不过是表面说辞，她是靠嗅觉断定此女的份的。因为一屋，她就闻到了姜的香。可此地本没有姜。她怀疑会不会是闻错了，有可能是梅，所以才盯着梅树一直看。直到此女靠近，那姜的香味才彻底明显。

僧衣女哈哈一笑：“谁说我要杀你了？”

僧衣女听言抬起袖，果然看到了补过的痕迹。

“如此寒冬，你穿得这般少，刚才摸我脸的手，却很温，说明你不畏寒——你会武功。你手腕上的佛珠，是用程国的足镔打制。足镔提炼复杂，极为昂贵，铸兵时仅用于锋刃那一，而你以之珠。”当然，也有燕王那样用来沙漏的。

谢长晏未等她说完，便叫了她的名字：“秋姜。”

谢长晏挥手将她的手打开。

“听……这样，你来猜我是谁。你若猜到了，我就给你个小奖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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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因为我是贱民嘛。”

此人果然是秋姜。

谢长晏发现，此女虽长得普通，但表情真是灵动极了，一挑眉一勾，都有说不的味，让人很难将目光从她上移开。

“我猜，那应该是你的武。那夜你若用此珠击，而非绊索，我此刻已不在人世了。”

这人是什么恶趣味？！

“你跟踪孟不离，不是为了找我吧？如果打一开始目标就是我，直接跟踪不会武功的我，比跟踪孟不离要容易得多。你认识孟不离，又这副模样……我想，我知你是谁了。”谢长晏的目光灼灼，宛如一面分毫毕现的铜镜。

“我知啊。我不杀贱民。所以你现在，其实很安全。”僧衣女看着梅枝，目光闪了闪，“你还知什么有趣的事，再说给我听呗。”

她气，慢慢地靠着矮几坐下，放松了，既然逃不掉，那就来吧。

僧衣女见她如此从容，睛一弯，盈盈笑意来，不像刺客，反像是她的闺中密友。

“你想什么？我、我已不是皇后了！”

“那就……”僧衣女想啊想，目光微亮，“杀了你娘？”

她猜对了。

谢长晏大惊：“我娘已不是诰命了！”你不是不杀平民的吗？

手握，脚也不自觉地朝离得最近的矮几挪去，盘算着如果将矮几抄起来砸过去的话，能有几成胜算。

“妄动的话，恐怕不安全哟。”僧衣女懒洋洋地用梅枝画了个圈。

僧衣女依旧笑的，一脸与人无害的亲善模样，但谢长晏知此人是心狠手辣之徒，绝对得此事。

“你！”谢长晏的手握，又松开。

“真正的风小雅”的新夫人。

僧衣女悠悠：“还有吗？”

谢长晏环视四下，母亲想必已睡下休息了，不到饭婢女也不会擅自来，也就是说，靠外力相助是不可能的了，还得自己想办法。

僧衣女不置可否地转动着梅枝，笑意淡了一些。

“若猜不到呢？”她下意识地屏住呼，不知这局棋若是输了，会有怎样惨烈的结局。

谢长晏将袖中嗒嗒的手心慢慢松开，至此，松了气。

“补袖的线是好线，手工却差得很。”谢长晏说到这里，僧衣女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扑哧”一笑。

“你的鞋底虽然满是泥垢，但都了，说明你此屋起码有半个时辰了——在我之前。半个时辰前，差不多是孟不离替我订房的时候……你是跟踪他来的这里？”此人既能在飘雪月跟踪她和彰华，自然也能跟踪孟不离。

一旦将之想成新棋，原本忐忑难宁的心就立刻镇定了下来——这是一下意识的自保模式，源于上万次的对弈训练。

僧衣女哈哈一笑，倒是没发怒，还待说话，谢长晏已开了：“你的僧袍是旧的，穿了有半年，虽然浆洗得很净，但右袖重新补过。”

仿若一局新棋，在她面前打开，这一次的对手，跟彰华一样莫测。

谢长晏的目光从她上一一扫过，正在沉，僧衣女已啧啧几声，凑过来摸了把她的脸：“小姑娘，谁教你这样看人的？看得人心的……”

“噢，我是谁？且说好，猜错了的话，你娘可就……”

谢长晏咬了咬嘴，“你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