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智仁摸了摸脸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须髯，笑：“在外经商，有须髯显得稳重可靠。见笑了。”

谢长晏心难怪觉得此人面善，竟是当年渭陵渡初见胡智仁时他边的那个小厮，当即上前：“胡兄近日可好？”

胡智仁跟彰华同龄，今年都是二十一岁。

阿城换上新茶，识趣地退下了，把隔间单独留给了她和胡智仁。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唤：“十九郎君！十九郎君！”

“是啊都弯了，还不快给我？”母女二人笑闹起来。

“十九郎君有礼。”胡智仁拱手一拜。

“公就在此地等着您呢，您且等等，我已让人去知会他了。”

他救下的渔民们为他在海边立了一座碑。

阿城笑得蓄：“是。听闻十九郎君即将及笄，公准备了薄礼。”

谢长晏坐在书坊的隔间里边畅想旧事边等胡智仁，一杯茶没喝完，胡智仁就来了。

“咱们不老老实实待家里，来四玩，您那脊梁骨已被他们戳弯了。”

谢长晏笑了笑：“胡兄总是如此有心。”这两年，她接最多的外人除了公输蛙，就属胡智仁了。

“你是……胡兄的……”

谢长晏静静地等着。她有些知胡智仁的心思，本应羞涩烦恼张无所适从，可她发现，这些情绪自己统统没有。

一开始她坐着型车帮他在运河沿岸招摇，获得了不错的反响。后来听闻她想写游记，胡智仁鼎力支持，一手包揽了付印售卖。可以说，虽然《朝海暮梧录》确实写得新颖有趣，能卖得如此好，却是胡智仁的功劳。再然后，每当谢长晏脑海中蹦新想法遇到新难题时，胡智仁总是第一时间帮忙。他有钱有人有能力，最难得的是态度谦和，完全没有施恩的嘴脸，而是一副“你能找我是抬举我”的激模样，让人如沐风。

对此，谢长晏嘻嘻一笑：“大不了以相许呗。娘你不是正愁我嫁不去吗？”

他穿了一新衣，蓄着髯，整个人显得神奕奕，看到谢长晏时，目光更是亮了几分。

现在，距离三月初三，还有三天。

十九郎是她写游记时的化名，后有分知情人就会以十九郎君来称呼扮作男行走的她。

虽然他留着胡须，但仍是个少年。

十五年后，她跟母亲来此拜祭他。

不得不说，这两年，虽然风雨颠簸，旅途辛苦，郑氏却明显比在谢家时开朗了许多，面庞也显得年轻回来了。

谢长晏心念忽然一动：少年啊。

所以谢长晏无比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

时间一久，连郑氏都注意到了，提醒她：“无商不。他如此帮你，若不是图钱财，就是图情分。你要想好，还不还得了这些情分。”

胡智仁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从袖中取一个的锦匣，推到她面前，开：“聊以微薄之礼，祝贺及笄。”

郑氏气得推了她一把：“嫁商人妇，谢家人得戳死我的脊梁骨！”

她偶尔会想起秋姜，想起那个让她痛下决心走新生的女。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渡一别，秋姜再没现过。

谢长晏扭，发现一家书铺里，一事正兴奋地朝她挥手，满脸喜：“十九郎君可算来了！”

我还是喜少年。谢长晏想。太过沉复杂的人，往起来太累。她已经受够了。

没能回家迎接她的世。

谢长晏决定在碑旁行及笄礼。 [page]

而彰华，她遇见他时，他已彻彻底底蜕化成了成熟稳重心思沉的男人，再没有少年的时刻。

谢长晏打开匣，里面是一发簪。

她所有的少女情怀似乎都终结在了玉京。如今，海阔天空，无有不可应对之事，无有不可应对之人。

因此，此刻看着胡智仁纠结谨慎的模样，还觉得有些有趣。他在她印象里，是个长袖善舞、游刃有余的人，没想到面对情时，竟也青涩得像个少年。

“对对对，小的本是公边的小厮，叫阿城，托您的福如今了南境这带书坊的事。”

谢长晏“扑哧”一笑，回拜：“胡兄，许久不见，你的髯终于留好了。”

“等我？”

胡智仁抚摸着杯沿，一向从容的他难得一见地有些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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