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晏惊了，没想到公输蛙不但反对女嫁人，还反对男娶妻！难怪此人二十好几，如此英俊却还孑然一。

“师兄完婚后回来，再要回去探亲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留老弱妇孺在家中，真的放心吗？”

因此，谢长晏闻言微微一笑，问木间离：“木师兄，怎么了？”

谢长晏掀帘，竟看到了胡智仁：“胡兄？你怎在这里？”

公输蛙面一僵，最后只好冷哼一声：“明日寅时过来！一个月，他不回，你不许走。”然后径自扭了内室，又不知去捣鼓什么了。

木间离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气：“不然又如何呢？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总不能就吃饭穿衣传宗接代地活吧。想留什么，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真实有用的东西给后人。比如班祖师爷的钻、刨、曲尺、墨斗，到现在我们还用着。那么我们的车、船，几百年、几千年后的人也能用着……世生万，人为首灵，不就灵在此吗？”

谢长晏解围：“师兄去吧，我替你。”

木间离立刻：“谢姑娘才思捷，远胜弟！”

木间离愁眉苦脸：“老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之礼，你就通通吧。”

谁知车行到途中，孟不离突然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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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晏跟木间离相视一笑。

带着这样的想法，谢长晏告别了木间离准备回。明日起就要馆接受公输蛙的役了，今天她要早回去一件事。

谢长晏心想完了，这看就是第二个公输蛙。自己也许了错事，不该放他回去完婚。他那妻的未来，想可见会多凄惨。

公输蛙眯斜睨着她：“你，能替他？”

“我的字书里，没有通二字。”

对于他本职学问以外的话，谢长晏素来是左耳听右耳的。

“老师醉心于工，不为外分心，便觉得门中弟，都该走火。亏你能忍受他这么多年。”

期间偶尔夹杂着木间离唯唯诺诺轻如蚊哼的争辩声。谢长晏叹了气，推门直。

谢长晏终于有些明白公输蛙的偏执了。有些人的人生，意义在于天之乐，有些人，则注定要孑然一披荆斩棘。

扪心自问，我是哪人呢？谢长晏觉得自己有不上不下不不脆。她既想要家，又想成材。二者若能兼顾就好了。

公输蛙正骂得痛快，看见谢长晏，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暴躁：“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跟我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吗？！去！”

胡智仁牵着，站在车旁，冲她歉然一笑：“有辱使命，前来请罪。”

公输蛙见骂不走谢长晏，便将气在了木间离上：“我这儿正是忙碌之际，你一走就要一个月，谁来替你的位置？要走也行，走了就别回来了！”

这是谢长晏跟他上次不而散时说的气话，难为过去了三个多月他还记得。吵架原因是公输蛙嫌弃她的转翻车华而不实，她争辩了几句，最后说反正胡智仁那儿卖得不错。公输蛙骂她竟跟胡智仁那虫打，大怒挥袖而去——唔，士农工商在他的定义里，士是只会说废话吵闹不休的鸭；农是愚昧未开化的；商是血的蛭；只有工，开天辟地，继往开来……

“什么？！”木间离跟公输蛙双双一惊。

木间离边送谢长晏去，边汗：“真是天降及时雨。若不是你，我可真不知该如何办了。”

谢长晏大受震撼。她注视着前这个形貌平平、格温，看起来并无任何奇之的男人，却觉得他前所未有得大。是啊，世间万都会延续。人会延续，蚊也会延续，一代又一代。然而，人之所以跟蚊不同，就在于人除了留下了血脉，还留下了文明。

“一个月而已，我替他。反正我要在京中逗留，左右无事，来此帮忙也好。”

“他吃苦耐劳，能搬重，你……”公输蛙的话还没说完，谢长晏已轻轻松松举起了一旁的几案，在手上转了几个圈。

而这文明，是要用时间为代价去探索、去淬炼、去保存的。

木间离正满大汗，看见谢长晏，如见救星：“谢姑娘！”

木间离却摇：“能跟在老师边学习，是我的福气。只是人生在世，父母恩大于天，总要对他们也有所代才行。”

木间离苦笑。原来是他家给定了门亲事，让他下月返乡完婚。于是他来请假，却被公输蛙骂了个狗血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