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华愣了愣，温顺地脱了一只靴。

他带着满脸兴奋，冲到众人面前，从柳溪脸上扫过，移向谢长晏，然后便定住了。

张主簿忽然起，绕着谢长晏走了几个圈：“你说你是……谢长晏？谢家的十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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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大人不信我就是谢十九？”

端午闻言一惊，连忙去了。

彰华却皱了皱眉：“我觉得我不是这人。”

谢长晏心中无语，表面还要一本正经地纠正他：“那个，不是皇后，我退婚了。”

谢长晏听得嘴角一，转问柳溪：“溪溪，你也不信吗？”

“芦湾今年行驼，一个个整得跟和尚尼姑似的。你这布料，一看就是芦湾染的；还有这鞋，轻薄防，为程境内行人常穿。”

谢长晏扶额。

——这个人相信。还是老人家见多识广啊。

张主簿嗤笑，笑到一半觉得不好，收了表情，对端午：“叫孙典史来。”

谢长晏心中得知既官府，没有侥幸可能，与其编造份，不如坦白直言。但彰华的份实在太特殊了，如今又失了忆，虽说看似跟宜王好，可谁知宜王有没有称霸之心。事态未明前还是再藏一藏吧。幸好二哥一向行踪成谜，又因为面有残疾的缘故，从小面，除了特别亲近之人无人知他的真实长相。

“典史大人会看相？”谢长晏惊讶。

谢长晏鼓掌：“典史大人好力！”

孙典史又去看彰华，一看之下神骤变：“这位是？”

谢长晏叹了气，对上柳栋的视线，柳栋没说话，用一别有意的神打量她。

说啊！” [page]

“谢十九风华绝代绝人寰才华横溢贵优雅，跟她三谢繁漪并称谢家的并兰。你看看自己，从到脚哪符合啊？”

谢长晏刚要说话，被他伸手阻止。孙典史的目光移向她的衣服和鞋：“从芦湾来？”

“我、我、我不知……不过，我觉得你也好看的，真的，很好看！就是、就是……你的手上那个，全是茧，还有你上，好多疤，还那个、那个不修边幅……不像千金小。”柳溪的声音越说越小。

孙典史捧起他的靴，摸了几下：“是用最好的胎所制，内衬极绵羊。一双值十金啊……”

谢长晏心想鼓掌鼓早了。

谢长晏忙笑：“我的这位二哥，确实喜享受……”

“看相不会，但会看人。你看他穿的这件外衫，看似平常，其实是稀罕。括不说，不易起皱，遇立，还轻舒适，此乃燕国贡缎——云霓！还有他的靴……”孙典史说着对彰华，“脱鞋。”

这时一连串脚步声从远而近，门被撞开，两人夹带着风一起刮了来。

端午迟疑了一下：“老孙这会儿恐已睡了。”

谢长晏冲他一笑。柳栋慌忙垂下，避过她的目光。

“是。”

谢长晏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是。”

“在哪里？在哪里？谢长晏在哪里？”走在前的是个眉发皆白的驼背老，形极为瘦小，脸上全是褶，唯独一双睛又大又亮。

“此人在我们缉捕时突然醒转，然后自称什么都不记得了。据此女代说是她的兄长，叫什么、什么来着？”端午还在回忆，孙典史已一拍膝盖：“此不凡啊！”

端午冷冷：“少拍。你从程来，但不代表你就是谢长晏！”

“我们去程国游玩时遭遇海难，随着箱漂到宜境，幸得这对父女相救。但我二哥病重，昏迷没醒。我们所有的东西都丢了，没法证明自己的份。想要写信回家，又没有邮资，就这样混到了今天……民女所言句句属实。”

柳溪父女也都震惊地看向谢长晏。

张主簿又想嗤笑，抓起茶壶“咕噜咕噜”了一通，才：“那更了不得了，唯方大地千百年来唯一一个敢退皇帝婚约的谢十九娘。你说你冒充谁不好，非冒充她？”

孙典史皱起眉，继续打量谢长晏，半晌后，摇：“实是看不来。”

彰华附和：“确实……”

张主簿则笑眯眯地问：“老孙，你看她可有隐洲谢氏的芝兰之风？”

彰华更震惊：“我的妹妹是皇后？！”

“睡什么睡？难得有个案，犯人还自称是燕国前皇后，多大事啊，快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