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这是谢长晏心中最焦灼的担忧。住在陵光殿的一个多月，她亲见过为一国之君的他是何等忙碌。然而此番，为了她的缘故，让他离开了足足三个月，若燕国真起内，何其罪过！

“你……知吗？你以前从不会跟我说这些话的……”谢长晏低下，去揪榻上的锦缎苏，那密密麻麻的针脚，像一个个小细节，编织她和他的过往。

彰华的眸光终于起了一变化。

“你跟我说，太傅曾告诉我世间最不幸之人就是我，因为一生就什么都有的人，会在此后的岁月中，会何为‘失去’。睁睁看着一些东西溜走，一些东西陨灭，一些东西破碎，一些东西消失。有些可以阻止，有些不能阻止，有些不愿阻止，有些则是拼尽全力也阻止不了的……所以，现在的我难不是重新获得了幸运？可以慢慢地、一样一样地把想要的捡回来。”

谢长晏捂着被弹过的额，有些呆滞地睁大睛。这番话宛如一块石，在她心中溅起了滔天浪。

“那时候跟你相真是累啊，什么都要自己猜。你总是喜给我题，虽然我答对了，你会很兴；但如果我答错了，你也不会责备我。从某角度来说那是你的仁慈和温柔，你对我总是那么慷慨，但另一方面来说，是因为你并不……真正地……信任我。”

谢长晏地望着他：“可是现在的你，连风小雅都会怀疑的你，为什么……信任我呢？也许我所告诉你的都是假的，也许我隐瞒了你很多事，也许我已经跟谢繁漪联手了，准备了更大更糟糕的陷阱在等你……”

彰华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佳话……吗？”

渡劫……吗？渡劫……啊……

“啪”的一声，窗被重重关上了。

谢长晏情不自禁地揪住衣襟，眶发红了。

“我想，肯定是因为上苍知我失去了一些不愿失去的东西，才安排了这样一场劫数，给了我一个机会——只要能够成功渡劫，那些东西，就会回来。”彰华说着走过去推开了窗，光顿时披了他一。

谢长晏怔怔地注视着彰华，注视得他都有些不自然起来，忍不住扬眉：“你为何这么看我？”

彰华低下去抚摸手腕上的伤疤，再抬时，一双睛如星辰大海，浩瀚广阔，令与他对视之人，也情不自禁地豁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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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谢长晏？”郑端午忽现在他门外。

谢长晏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

一，就贸然把她划为自己人一派，岂非危险？”

彰华站在关了的窗边，看着被震破了一个小的窗纸，不由得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朝谢长晏招手。

“我当然相信你。”他如是，“我看到你的第一，就知，自己可以信任你。”

彰华脸上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突然“哈”地笑声，将她反手推开了：“别闹。都说了现在的我不喜你，你不是我喜的类型。”

“你丢的东西……是我吗？”她的小心脏“扑扑”直，恨不得立刻跟此人就此说清山盟海誓地久天长。

“我连累你在外耽搁了这么久，现在还不能痛痛快快地回玉京……”

“你没钱，不是吗？你尽力了。”

然而关门和关窗的始作俑者已气呼呼地走了，回了自己的房间，发了第三记重击声：“砰！”

跟着，又“哐”的一声，房门也被关上了，却没关好，反弹开了。

郑端午犹豫了一下，才：“我曾听过谢十九勇退帝王婚的绝世佳话。”

“我放任你在柳芽村昏迷，迟迟没有往外汇报你的行踪……”

谢长晏愣了一下。然后便见彰华一笑，云淡风轻——

“为何这么问？”

彰华突然伸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就像从前弹她那样。

“你总是把所有的怀疑、猜忌、困扰、艰难都独自一人藏在心里，藏得难受了，就去蝶屋看蝴蝶们吐茧。它们总是能把自己包裹得很好……”谢长晏看了彰华一，眸，“你也是。”

“敌暗我明，敌我未分。你是为了保护我。”

“我对端午他们撒谎，说你是我哥哥，不想让他们向宜王通报此事……”

谢长晏走过去，跟他并肩站在一起往窗外看——此刻已近黄昏，太在海平线上将落未落，小小一颗，却那么璀璨明亮，让她想起五伯伯炼丹炉中的仙丹，凝炼了这世间最极致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