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腰上的手忽然挪开，掌风轻扫，原本挽起的舱帘垂了下来，遮住外面明晃晃的光——日光和目光。再然后，那只手上移，到了她的衣襟，伸去。

我要跟彰华，好好地告个别。

与以往两次不同。

彰华依旧捧着她的脸，闻言一笑，“嗯”了一声。

算起来，这是他和她的第三次分别。也许很快就能再见，又也许……

反正自己就是个不成统的人，更何况，若是从前的陛下，怎么可能对她如此胡闹？

衣服被灵巧地、缓慢地从她上剥离。

声音震得耳朵好，然后那意便从耳一直蹿到了四肢八脉中。谢长晏抖得不行，然后自暴自弃地想罢了。

第一次是退婚时，他冷着脸，她着泪，有千言万语，全都压在了底。

有啊。 [page]

“嗯？”他的鼻音从她前传来，着漉漉的一双睛。

彰华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覆在她上的手没有停，将她脱光后，再把一样东西慢条斯理地、极致亲密地在了她上。

她不由得想，好，失忆了也好的。从前的陛下，从不这么慷慨地不要钱似的频繁对她笑。

“你别担心，这一年我在程国，多行路，时时泅，比从前还好，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有……人……”她窘迫极了。

谢长晏睁开睛，却只看见了万静谧。

忽想起外面还有两个人。

曾经，没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要好好地倾诉一下离愁别绪，恋恋难舍——在他不再克制冷漠，她也更为坦然从容的现在。

彰华的笑收了起来，但仍是温顺地“嗯”了一声。

因她在笑，齿轻开，因此，毫无防备地被打开，住，汲取。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谢长晏定定地看着他挪开了两寸的脸，这样的距离刚刚好，鼻息缠绕，眸光相连，看得见彼此的面红耳赤，情激。

一时间船颠簸得厉害。

谢长晏抚摸着膝上的匣，这里面，装着他对她此行的满满担虑，却压得她的心，扬扬得意。

她飞红了脸，再次极力睁开睛，想再看看今时往日，他的模样有何不同。然而，彰华一直在亲她，各样地换，近在咫尺，又耳鬓厮磨，除了他额微微渗的薄汗外，什么都看不清晰。

“还有什么要代的呢……也没什么了，其他的都等事成再说好了。事若不成，呸呸呸，大吉大利，总之，你就等着咱们在万人面前重遇，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作真正的——破镜重圆……”谢长晏越想越觉有趣，正笑声，一瞬间，笑声被吞掉了。

然后她就斜倒了，倒在他怀中，却又被握住了腰，像灯笼被提着线，维持着必要的度，灯光所能映到的前后左右，全在晃。

那可是个飘雪月那么好的气氛里，想亲她都要三思前缘后果家国天下从而最终放弃的人啊。

谢长晏呼一滞，却被他吻得更，乎乎，视线模糊，便也再想不起阻止。

他的神却忽然正经：“那么，喜现在的我，还是从前的我？”

她心中突有勇气万丈，主动迎上去，吻了吻他的：“只要是你，我都喜。”

她有些慢半拍地想起这不是彰华第一次脱她的衣服。曾经，求鲁馆坍塌时，二人被孟不离救去，在光下见到她穿着孟不离的衣服时，他就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了她上的灰衣。

往事历历，闪烁隐秘的蛛丝迹。

彰华却笑，轻轻挪到她耳旁，说了三个字：“他呢？”

她一惊，浑绷，连忙推他。

电光石火，耳鸣嗡嗡，除了一开始的惊悸，接而来重重酥麻，令谢长晏有些跪坐不稳。

我本就慕你。

从十三岁，直至如今。

彰华的手往上一托，两人的便贴在了一起。

从前有多局促难过，现在便有多柔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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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去程国前，她在红船上与他分别，第二天他去早朝，她自行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你以前……绝不会这么的……”她忍不住嗔。

“反而是你，要切切小心，若时机不妙，就先离开，不用我。只要你是安全的，我们就都能安全。”

冰凉光的鲛，跟他火的手掌，真真是冰火两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