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谢长晏打开门就走时，公输蛙终于忍不住开：“长晏。”

“我当然是要帮……”谢长晏说到这里，面顿变，盯着公输蛙，“你知里的陛下是假的？你见过他？并且……不准备揭穿他，甚至，在帮他行事？”

只要她抛下彰华，就会安全、轻松、和顺。更何况她还有公输蛙，还在享受这世间最极致的东西，也许还能在漫漫历史长河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孟不离自觉地留下了——公输蛙的屋，一向是不许人随便的。

公输蛙一脸坦：“那是自然！”

“老燕一心要大事，搞得生灵涂炭。斑鸠却肯守着小巢安享太平。只要求鲁馆屹立不倒，能够安心继续事，龙椅上坐的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下，谢长晏真的笑了：“老师，天工造，自要算计，但人嘛，我娘说了——为人一世，得失得失，事事算计，哪算得过来啊？所以，小女我只负责喜，不负责算。”说罢，她轻巧地踩着他的木屐去了。

走了两步后，公输蛙突然脱下自己脚上的木屐，光脚走上净整洁的木廊，同时丢下一句话：“穿上，免得踩脏我的地。”

谢长晏听懂了。公输蛙没有说的是：为何你要卷皇权相争中？为何义无反顾地选择彰华？现在与彰华斗的人是谢繁漪，也许还是整个谢家，你为谢家的女儿，夹在中间不痛苦吗？来老师这边，两不相帮，这碌碌红尘的看客，明月清风，芳百世，不好吗？

公输蛙几次张，明明想说“不给”，但对上谢长晏的睛，最终忍住了，沉着脸转，一言不发地带路。

公输蛙脸上的伤疤又开始扭曲了：“你怎么不说把求鲁馆搬空给你算了？”

谢长晏震惊：“老师你都知啊！” [page]

王权霸业，功名利禄，最终敌不过鲁班师祖的一把刻尺。

“为什么？”

是啊，那样多好，不用跟反目，不用担心家族安危，不用泅游上整整一个时辰，不用在海上漂挨饿十几天……

谢长晏立刻放弃了说服他的想法，：“那你再给我一双暗藏利刃的鞋，一枚装着毒针的戒指，几改良过的蓝焰，对了，还要最新的玉京舆图……”一气说了十几样东西。

“你可别来这，我最讨厌女人哭。”在前方大步行走的公输蛙冷冷。

谢长晏的心飞快地了起来——老师是不是知些什么？他知了什么？

谢长晏顺便还换了他的衣服穿，公输蛙也没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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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不给？”

“你跟老燕，其实不是一路人。”

公输蛙缓缓：“也许他并不值得你这般喜。”

前方的公输蛙中掠过一丝心疼之，但谢长晏在他后，没能看见。

“我喜彰华啊。”谢长晏很努力地冲公输蛙笑，“喜的人有了危险，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说来话长，容我长话短说。”谢长晏环视四下，并无其他弟在，便坦言，“我们在程国中了圈，现在里那个陛下是假的，真正的陛下跟我回来了，但又失去了联络……不知我这样说老师你能否明白？”

“所以我才问——你回来什么？”

她说的虽是问句，却全是肯定的语气。

而谢长晏看着他留下来的那双木屐，再看看自己满是泥垢尘灰的两只脚，眶突然红了。

她此番所有的磨难艰辛，都源于跟彰华在一起。

谢长晏将脏脚踩木屐，忍住了泪，也学他的样大步前行：“我拿了东西就走，急着找陛下呢，没时间哭。”

屋后，谢长晏很快找全了想要的东西，顺便还多搜刮了几样。公输蛙远远坐在一旁看，并不阻止。

明明整个前院都跟狗窝没有区别，但了公输蛙的自留地盘，就一切都净净井井有条。

“手握生杀大权的人很可怕。”

可是、可是、可是……

“吗？”

公输蛙嗤笑了一声：“不就是斑鸠谋害老燕，霸占了他的巢，结果老燕命大没死成，想夺回他的巢吗？”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谢长晏一愣之后，转回去，认真地看着他。

“名利旋涡不适合你。你有如此天赋，又与我有师徒之缘，为何不留在为师这边？”这是公输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