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宛垂下睑，绞着提灯的手，半晌才：“陛下……救过我。”

方宛颤声回了一句“是”。

“要多谢三，若非退让，将机缘让给我，我又怎会经历奇遇有此造诣？”

说话间，陶鹤山庄已现在视线中，被军队重重包围。

方宛咬着下，低声：“宛宛知。所以……多谢殿下成全。”

“别坏事才好。”谢繁漪未将她放在心上，径自带着双手被绑的谢长晏庄去了。

长公主换上一副笑的表情：“她可是个痴情人，知了一些事情后，哭着要一起来。”

谢繁漪低声：“十九，不你信不信，两次下令杀你，我都心如刀割。”

见她如此平静，谢繁漪忍不住赞赏之：“十九小时顽闹，长大了却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彰华说此人生傲，不收贿赂拒绝接济，连羊都要辛辛苦苦一地攒钱买。

谢繁漪不由得笑着瞥了她一：“怎么？认识？”

长公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谢繁漪：“我带她，好歹有用。你带的那个，算什么？”

长公主看到谢长晏，顿时皱眉：“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有趣。我还以为你只是想当皇后，谁是陛下并不重要。但现在看来，你还真喜彰华。”

“四年前，跟郡主去万毓林骑，骑术不，差摔下来时，陛下正好路过，救了我……”方宛的手绞得越发了，白的肌肤上抓了好几指甲印。

谢繁漪停下，立刻有士兵将她和谢长晏接下，而那边停了一辆长公主府的车，车门开后，方宛提灯扶着长公主走了来。

长公主心中一，转往前走：“知了。那么，就远远地看着，跟他……告个别吧。”

别院和关押秋姜的地方，那里必是谢繁漪的重监视之地。为何还要自投罗网？还是，他们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偏偏反其而行？

因为打定了这样的主意，谢长晏反而镇定极了，有些期待地望着山上，想见彰华最后一面。

谢长晏定定地看着这个黑衣人，脸上的表情非常震惊。

谢长晏一看，还真是，方宛的两只睛都是的，显见是狠狠地哭过。

长公主带着她走大门，里面也全是重重士兵。领之人一个是袁定方，另一个却是一黑衣，正在跟谢繁漪汇报情况：“他们一盏茶前了山庄。我们照主人的吩咐，任由他们去了，没有打草惊蛇。庄内有个地下密室，建在曾经关押秋姜的院中。他们了这个院后，再无动静。”

长公主回，看着方宛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叹了气：“十六年前，我未能见驸最后一面。”

方宛面顿变，怯怯地看了谢繁漪一，想往后退，长公主一瞪，她又不敢动了。

谢长晏将这一切看在里，觉得自己恐怕要跟长刀海峡那次一样，再当一次祸国殃民的罪人了。幸好，戒指虽然没了，鞋还在。到时候形势不妙就自刎，算是还了陛下的恩情。

谢繁漪的目光闪了闪。谢长晏便笑得更不在意了些：“，我信你心中确实因为杀我而难过，但也信哪怕再痛苦该杀就杀，你不会手的。你如果想看我抱着你哭诉妹义，恐怕会失望。因为……我见过的痛苦，太多。所以，比起常人，我可能更能理解痛苦。”

月近中天，四周火把云集，亮如白昼。方宛却始终抓着灯笼，像是如果不抓什么，就无法遏制的颤抖。

“小易牙……”谢长晏不知他的名字，只听彰华这么叫过他。他是住在万毓林竹屋里，陪伴太上皇的那个少年。她当年还吃了他一锅羊，让他很是不快。

谢繁漪凝视着她，半晌后，轻笑了一声：“是啊，我看过你写的《朝苍暮梧录三》。”那本书里记载了很多很多荒诞的真相，有着千奇百怪的痛苦。见识过那些、写了那些的谢长晏，更柔，却也更。遇到了这样的事，也不会哭了。

带着疑惑，谢长晏全程沉默。结果真就是往陶鹤山庄去的。到了山脚下就看到了乌泱泱的军队。据着装，除了天亲检的千卫，还有京岳五州的府兵和长公主府的府卫。一时间，竟是将玉京和邻边州镇最重要的三支军队全调了过来，人人手中握着火把，着实声势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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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晏笑：“我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