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对不起你，薛家也对不起你，不但没能给你安定的生活，让你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还要把这么大这么沉的担压给你。你今后要面对的将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生活，并且你要一个人独自面对，孤立无援，你不能再信任谁、依靠谁、指望谁，你再也受不到生命中那些好的、温的东西，你不能像其他孩一样幸福安逸地成长……所以，对不起。”薛茗说着，跪倒于地，行了一个无比正规的大礼。

薛茗至此长叹一声，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很好，你要记得今天姑姑打你的这两掌，记住这疼痛的滋味，也记住你今天所立下的誓言。”

薛采的脸变了又变，最后双膝一弯也跟着跪了下去，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慢慢地俯下，在冰冷的地面上磕了三个。

他这才不动，乖乖站着让她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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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概一盏茶工夫后，女来报，淇奥侯的车到了

薛茗见姜沉鱼立在一旁，心知这会儿的确不是伤之时，当下拭了泪：“一时失态，令姜小看笑话了，请。”

“我若真为你好，便该让你跟哥哥嫂嫂他们一同去了，虽落得个逆臣污名，但一死百了，再不必受苦。可我保下了你，我要你活着，小采，你可知是为什么？”

一个时辰后，姜沉鱼接他回嘉宁，见他两边的脸颊起，虽不明是何原因，但知终归是挨了打，便取了来帮他，薛采本还拒绝，但她：“你现在是侯爷之，代表的就是侯爷，若让你就这样了，侯爷的脸面可就丢了。”

薛采被骇到，睛瞪得更大，却只能僵立着无法动弹。

薛采中浮起幽幽的雾气。

“但是，我替四十九代薛家几千人一起谢谢你！谢你为他们报仇，谢你没有让薛氏就此绝亡，谢你让它重新辉煌！”薛茗抓住他的手，哽咽，“薛茗，谢你大恩！”

薛采抬起睛，将泣未泣的清瞳里，有的却不是怨恨，而是比恨意更层的东西。他将手从她手中慢慢地了去，垂：“是。”

薛采此时反而镇定下来，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姑姑，小采来看你了。有什么话，去说吧。”

“不必了。”姜沉鱼心想，这对姑侄俩大概会有很多私心话要说，自己留着多有不便，便歉声，“家姊还在中等候，沉鱼先回去了，一个时辰后再来接小公。”

薛采：“小侄已经知悉，是姑姑向公主她们求情，这才得以留我一命的。”

到了乾西后，刚走到门，就听薛茗在屋里喊：“是小采来了么？”跟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素服未施脂粉的薛茗奔了来，看见薛采，双一红，抱痛哭，“天可怜见，真是小采……小采，我的侄儿哇……”

姜沉鱼知他家遭变，因此他已经变得不再信任他人，心结一旦结死，一时半会儿之间是解不开的，只有慢慢来。当即不再多言，继续带路。

光穿过破旧的纱窗照在姑侄二人上，亦沾上了几分肃穆萧索。

他额上本有那日与曦禾起争执时留下的旧伤，此时复磕于地，伤再次迸裂，下血来。

薛茗激：“如此多谢姜小。”

薛茗默默地看着他血，陪着一起掉泪。

待得她的影走得看不见了，薛茗才面一肃，握住薛采的手：“跟我来。”两人了屋，她四下查望一番，确信无人监视后，这才锁上房门，回过将薛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中泪光晶莹，“孩，你……受苦了……”

薛采咬牙关，重复：“姑姑要我，为薛家报仇……”话音未落，薛茗又给了他重重一掌：“你，再说一遍！” [page]

薛采抬，掌大的脸，因为瘦的缘故，一双睛就显得更加大，墨般黑。

我们走吧。你的姑姑还在等你呢。”

薛采的角都渗了血丝，但中毅之却更，一字一字：“立誓报仇，重振家门！”

薛采“扑通”一声，屈膝跪下。薛茗惊：“你这是甚？”

砰——砰——砰——

薛茗一记耳光狠狠地扇了过去，直将薛采扇倒在地，她厉声：“你再说一遍！”

薛采素白的脸上没有血，声音低沉：“姑姑要我……为薛家报仇。”

薛茗黯然，也不唤他起来，眸底神变了又变，最后低声：“我救你，却不是为了你好啊……”

薛采抿角，竭力直脊背。薛茗从怀中取丝帕帮他去上的血，着着，忽地伸手抱住他，哭了起来：“对不起……小采，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