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了。”姜沉鱼再次叩拜。

昭尹的目光胶凝在她上，缓缓：“你，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这样就可以了。”姜沉鱼笑了一笑，这一笑，如拂过风铃的风；如照上溪泉的夜月；如晨曦初升的雾，清灵好到无以复加。

然而，看昭尹中，则成了隐隐约约的一怜惜，很轻、很淡，却又真实存在。

这个女孩儿，原本是姜家的小女，原本该是姬婴的妻。

这个女孩儿，现在是他的妃。

这个女孩儿，不愿当妃，想当谋士。

这个女孩儿，只有十五岁。

偏是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境地遇见了这样的人。

造化真人。

姜沉鱼走书房时，已是亥时。

夜凉如，灯苏摇曳，路明明灭灭。

罗横本要相送，但被她拒绝，独自一人走玉华门。

一阵风来，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左耳上的耳环，原本系着长相守的地方，已经更换成为另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衬得她的脸极为苍白。

“这毒叫红鸩，乃鸩毒之最，一升里只能提炼一滴。”先前，在御书房内，田九呈上了这粒珍珠，并解说，“我已将红鸩放珠中，关键时刻只要用牙咬碎吃下，即死。”

昭尹的目光在她上扫了一圈，开：“把你的长相守解下来。”

姜沉鱼一怔。

昭尹：“一名药女，是不可能着这样一只耳环的。”

姜沉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将耳环解下。田九就用那颗小珍珠换下了长相守，再将耳环还给她。

昭尹一边看着她上新耳环，一边满意地：“这样就行了。即使你不幸被擒手脚被缚，只需轻轻侧脸，便可咬住此珠。”

姜沉鱼试了一下，果然很轻易就能咬到垂在左肩上的珠。其实她原本想的是参照父亲所培训的那批暗卫，将毒药藏在牙内，但是很明显，昭尹的这方法更安全也更隐蔽。谁会想到，要去注意一个女俘虏的耳环呢？

一念至此，姜沉鱼收回手，从袖中取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盒盖，被卸下去的长相守就静静地躺在锦缎上，荧荧生光。她摸着圆的凸起表面，手指开始微微发颤，在御书房内是被压抑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窜来，无力可抗，更无可逃。

此去程国，万千山，前程未卜，而她所接到的任务又是那般艰难，若不成功，便只有一死。因为，昭尹绝对不会让人知派往敌国的间谍，竟然会是他的妃。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自己此番离开，便再也再也回不来……

回不来了，帝都。

回不来了，图璧。

回不来了，长相守。

姜沉鱼的睫如蝶翼般颤个不停，但脚步却依旧定，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一门前。

门尚未落栓，半掩半开，透过门，可以看见里面的屋还亮着灯，一个熟悉的投影映在窗纸上，很轻易地缀了她的睛。

她在门外默默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伸脚，迈过门槛。

两名人正说着话从内屋走来，看见她，俱是一呆：“淑妃娘娘？”

其中一名连忙放下手里的事，迎了过去：“娘娘这么晚了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