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殊呆了片刻后，转望向江晚衣：“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那人明明平视着前方，面平静，但是眉目间却涌动着无限思绪，似在说话，似在微笑，又似在殷殷叮咛；

都饿了，就边吃边等，不必客气。这些都是小王心为各位贵客挑选的菜肴，别的不说，光为抓这盅龙凤羹里的五蛇王，就费了好些工夫，快趁尝，趁尝……”说着，亲自盛在小碗中，命女送到各人面前。

那人穿一袭绯衣，有着桃的明丽却无桃的世俗，举手投足间灵气人……

毫不顾忌的，当着众人，泪满面，哭在人前。

这个男，为了替未过门的妻报仇，曾冒死怒冲薛府，也曾隐忍等待时机，并在姬婴门外冒雪带伤跪了一夜，最终毫无惧地迎击璧国第一名将，取得了胜利；

那人明明那么遥远，但是脸庞却无比鲜明，光洁素净得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尘埃都对她自惭形秽，即便依附也会立刻自动落；

颐殊：“有事耽搁来晚了。来人，上酒，我自罚三杯，向诸位贵客谢罪。”

江晚衣也一脸茫然，他没有见过秦娘，自是不知潘方为何会如此失态。而作为在场者里除了潘方以外唯一的知情人，姜沉鱼却不知自己此时此刻应该如何。

这个男，在沙场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着谁也不及的英勇；却只敢在心上人的茶馆外冒着雨雪一站好多年，明明到了极致，却怎么也说不；

颐殊微微一笑，她只让江晚衣喝一，自己却依旧是连饮三杯，接着依次走到潘方面前，笑：“潘将军之名，殊可是久仰了，听闻……”说到这里，声音忽止。

江晚衣忙起：“有劳公主安排时间，好让我为程王诊治。” [page]

赫奕哈哈一笑，起回应：“哪里哪里，三年不见，公主竟落得如此丽，才是真叫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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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到这里，只听人远远喊：“罗贵妃驾到——颐殊公主驾到——”

赫奕大悦：“好，好酒量，我最喜的就是与善饮之人喝酒了！”说罢也了三杯。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男人哭。

然而，当她后之人现时，回廊、红灯，周遭的一切连同她，就全仿若隐形。

颐殊敬完他，转，走向江晚衣：“这位就是东璧侯么？听闻侯爷医术极，父皇正盼着你来呢！”

姜沉鱼心想，这倒有趣，程国以蛇为尊，奉为国兽，却又嗜蛇，如此又捧又吃，自相矛盾的事情，也就这个素以寡仪廉耻而闻名的国家得来。

其实不止是她，在场众人也全惊了。

颐非挑了挑眉：“你倒是会挑时间，早不来晚不来，偏巧这龙凤羹上来了时来！”

一旁人呈上托盘，她将三杯酒依次饮下，竟是脆异常，然后才环顾了席上诸人一，笑：“父皇久病缠，无法席，故特命我与贵妃前来款待诸位，还望多多见谅。”说完，拿起酒壶将杯斟满，转向赫奕，“鸿山一别，陛下风采依旧啊。”

江晚衣目犹豫之，却见颐殊只倒了小半杯酒，双手捧着端到他面前：“侯爷等会儿要为父皇看病，我可不能现在醉了你，所以，喝上一意思一下如何？”

姜沉鱼一惊之后，忙朝潘方望去，果然，潘方脸发白，嘴轻颤，显见是震惊到了极。

这个男，平时总是很沉默寡言，孤独地喝着酒，仿佛灵魂已跟着亡妻一同死去……

这个男，好不容易在姬婴的激励下鼓起勇气朝心上人迈了一步，本以为是苦尽甘来，良缘可续，谁知转瞬间，又成死别；

颐殊巧笑：“就等着侯爷说这句话呢，那我可就安排在今夜晚宴散后，侯爷不要嫌辛苦哦。”说着，又去斟酒。

姜沉鱼顿时神一振，知最重要的角终于场了，转望去，只见长长的回廊那，红灯如线，两个女在人的拥簇下袅袅而来。走在前面的女梳着的发髻，别着十对对彩云簪，仪容端丽，显然就是那位所谓的罗贵妃了，听说乃是铭弓最的妃。

这个男，在卸甲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亡妻墓前守灵；

“互相恭维真是令人愉快，就为了这个，也当痛饮三杯。”颐殊举杯又是一喝。

火把的火光跃着，映得潘方的脸明明灭灭，黑如夜的瞳仁里，蕴着惊悸，蕴着悲楚，就那样一直一直凝望着颐殊，然后——下泪来。

姜沉鱼面微变，吃惊得几乎站起来——

江晚衣松了气，他不擅饮酒，正担心她像敬赫奕那样一气敬自己三杯，当即连忙将酒杯接过来：“多谢公主赐酒。”

最最重要的是，她眉长鬓，如，容貌五官，竟与秦娘有五分相像！尤其是左角下，也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没错，姜沉鱼见过潘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