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婴凝视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瓶，眸光明明灭灭：“可是，十丈红，我这一生，时光太短，而牵挂……却太长……”

江晚衣连忙上前探她鼻息，然后舒了气，对薛采：“她只是受惊过度，昏阙了。”

“那么，如果不能呢？”

“晚衣，帮帮我。”姬婴如此，“给我五年吧。我不贪心，五年，就够了……”

江晚衣苦笑：“我知。”停了一会儿，又，“但是，当她用那神看着我，叫我师兄时，我就没有办法拒绝她，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对不起……”

姬婴垂看向自己的，换了话题：“我真的还有五年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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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采在姜沉鱼下龇牙：“快把她给我挪开！看着这么瘦，竟然这么沉，压死我了！”

又是多少年前，在雪中看见一株梨，隐隐约约，隔若浮生，却最终，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近前？

回到驿站住，已有十日，这十日里，表面上看一切如初，随同李庆一起负责使臣们的衣住行，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是以怎样的一绝望心态在不动声。

是多少年前，一盏孤灯照着暗室，照着那人眉目癫狂，冲他嘶喊——欠我的，欠我的，你一生一世都亏欠我的！

十丈红。

江晚衣为之气结：“公！”

“那么就当有五年吧。”姬婴微微一笑，“一千八百二十五天，可以很多事了。” [page]

江晚衣走过去，将一只瓶递到他手中：“这是我所能制的最好的一护心，可解你病发时一时之痛。但是，这些药都只能治标不治本……听我一言，公，留得青山在……”

他这一生，得到太多，失去太多，亏欠的，也太多太多。

是多少年前，在母亲床殷殷守护，看她气息微弱生命逝，悲不能言，而她临终前，告诉他的那番话，仿若尖刀割断骨，仿若血重新筑，一瞬间，天崩地裂，万劫不复；

“不过一年之期。”

江晚衣的睛，一下就沉痛了起来。

江晚衣命令侍卫将她送回房间，再折返回姬婴的房间时，就见姬婴靠躺在榻上，虽然面犹灰，但睛却恢复了清澈。

是多少年前，一场大雪覆尽万，沧海桑田，从此再无所谓天堂人间；

她双一翻，向后栽倒，一旁的薛采下意识地伸手去救，结果就是连他也被一起摔倒在地。

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发回璧国了。原本是很兴的一件事情，也因为发生在姬婴上的噩耗而变得不再备任何意义。

是多少年前，在一场雨中遇见了那神清亮的少女，漉漉的发，珠滴滴下，抬眸展颜一笑，人比艳；

我都听不懂……”

是多少年前，推门的一瞬，被熊熊火光映伤了，火光中，年迈的父亲走人群，对着他，扑地跪拜；

是多少年前，跪在灵位前，沙漏淌，夜月消隐，终于任的决定，什么都不再顾虑，什么都可以放弃，也要去找某人，从此远离天涯，再不归来；

四国自此新篇章。

尽意志如此

“你为什么不睡一会儿？”

江晚衣中悲伤之，缓缓：“也就是说，若他能不理会任何外事静心调养，也许还能有五年寿命。”

姬婴望着他，轻轻一叹：“你不应该告诉她的。”

姜沉鱼了下，环顾房间，该收拾的也都收好了，只剩下燕王送的那把琴还未装箱，她想了想，抱琴走去。

姬婴伸一只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我知。晚衣，你要说的，我都知，我自己的如何，我最清楚。我太清楚了，是的，这一切，我都太清楚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当那个目标一旦消失，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姜沉鱼顿觉一大的力量朝她袭来，然后，生生地将她整个人从撕裂到脚。

江晚衣无奈地摊手：“那得要你静心修养……”

“虞姑娘，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启程了。”李庆走至姜沉鱼门前禀报。

图璧四年六月廿九，程王铭弓于寿宴日，传旨禅帝位于公主颐殊，燕王彰华联宜王赫奕同登帝台，为伊加冕，风光一时无双。越日，璧使起航归返。

有时候她忍不住会想，大千世界，时光荏苒，但如果没有了那个人，于她而言又会有什么意义呢？难这么久以来，她所的每个决定，她所一直为之努力的持，不都是为了能靠姬婴近一、再近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