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尹笑了笑：“你想的真多。”这是他今日首次如此和颜悦的表情，因此，虽是责备之语，却又着几分亲切的揶揄之气。

两人的手就那样轻轻拉在了一起。

昭尹没想到她的回答竟是这个，吃了一惊，再转过来看她时，中就带了许多探究：“怎么说？”

“皇上，你觉得老虎为什么总是独呢？”

——因他不能为姬婴而哭，所以看见姜沉鱼哭，就仿佛自己的悲伤也跟着她的泪被释解了一般；而又因为其实他和她于一样的境地，所以更能受到此刻她能哭在人前，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姜沉鱼慎重地选择措辞：“臣妾自懂事以来，受夫教导，受父母告诫，受周旁一人的影响，一直以为，好一个会女红、擅厨艺、知诗文、懂礼节的大家闺秀便好。乃至了皇，才发现，女红、厨艺、诗文，甚至于以往所学的那些礼节，都变成了无用之。它们并不能令我得到皇上的，也不能让我成为一名的王妃。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臣妾都在自问——我应该学些什么？我又应该些什么？这样的我，所存活的意义是什么？”

昭尹被问倒，不过，姜沉鱼上就了解释：“因为，人类啊，是要互相保护、互相关所以住在一起，才能创造万古文明代代相承的族。”

昭尹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下意识：“怎么了？” [page]

姜沉鱼颤颤地接住。

姜沉鱼的睫微颤了一下，然后才开，用一异常镇定从而显得有些冷酷的语气缓缓：“淇奥侯的脸，皇上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昭尹一惊，姜沉鱼的第二句话接而至：“至于他为什么会走，皇上与臣妾应该是知得最清楚的……吧？”

昭尹的眉挑了起来。

昭尹想了想：“唔……因为大？”

“所谓的利人，便是对他人有利。再说得通俗，便是你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是有益的。”

“哦，答案是什么？”昭尹明显来了兴趣，神亮亮地看着她。

“那为什么比老虎更大的人类，却是群居的呢？”

昭尹怔怔地看着她，不知是因为震撼，还是因为认同。

姜沉鱼定定地看着他，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动，不说话。

这句话明显刺中了昭尹的痛楚，年轻的帝王中怒乍现，正要训斥妃失礼，却在看见她的脸后又是一惊——

缓缓：“此次……觉如何？”

前这个侃侃而谈，浑散发着智慧光芒，令人不敢视的女，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梳着堕髻，将自荐书呈到他面前的少女了。当时的姜沉鱼，也许只是大胆而已，而如今的姜沉鱼，却有了更层次上的智慧，俨然等同于第二个姬婴。

想到姬婴，昭尹心中又是一痛，一个原本属于忌讳的问题就那样脱而：“姬婴他……走得好么？”

两行清泪毫无声息甚至毫无生气地就那么直直从睛里涌了来，姜沉鱼分明在哭，却不是悲伤，更像是一怜悯。

而那怜悯，意外地消了昭尹的怒气，继而弥漫起的，则是同等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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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尹的手冰凉，不像姬婴那样永远的，能让人应到一安定平和的力量。然而，这却是当今天下璧国最权威最贵的一只手。

姜沉鱼便也跟着笑了笑，继续：“但是此趟，去了以往从没去过的地方，见到了形形各式各样的人，有的活得很开心，有的活得不开心，有的很积极，有的不积极……那些画面就像刺绣上面的针脚，一针一针织在一起，逐渐拼成了图形，拼成了，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说下去。”

昭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气，低声：“你……长大了，沉鱼。”

姜沉鱼底泛开许多情绪，许久，才回答：“世界之大，非一、一都，甚至一国……可比之。”

“秦朝末年，一共有2000多万人，但是到了汉初，原来的万大邑只剩下两三千，甚至现了‘自天不能钧驷，而将相或乘车，齐民无藏盖’的局面。三国鏖战，战火连绵，赤后人仅剩90万。再看唐武宗时，国有496万，到得周世宗时，仅120万……可以这么说，每次战争，令人骤减的同时，也导致了那段时期的经济、文明，全都变成了空白。当人类不再互利互助时，当人类开始自相残杀时，社会就停滞向前，甚至后退了。因此，作为浩浩历史长河里的一分，哪怕再怎么微不足，我也应该于人有益，于世有益——这，便是我找到的答案。”

昭尹的目光闪烁着，慢慢地伸了手……

姜沉鱼没有卖关，很痛快地答：“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