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非挑了张最东角的桌坐下，没多会儿，秋姜的那些菜便陆陆续续上来了。但颐非只是喝酒，那些香的菜肴一筷也没有碰。

“等一下！”秋姜不满地抗议，“为什么我是稀粥咸菜？我要吃好的！”

厨三刀得意洋洋地看着秋姜：“你服不？”

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百刀，你数数。”

她只装没看见，吩咐：“我要二斤八两重的清蒸鲈鱼；红焖菇盒一个；茭白还没过季，来份素炒茭白；荤菜嘛，小腰煎到四分熟即可；主要咸千张包，唔，差不多了，再来一碗莼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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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议论声中，厨三刀对秋姜：“看、看看好了！”

四周掌声如雷。

“你才才才邪！”刷刷刷三银光闪过，大厨双手各拿一把菜刀，中还叼了一把菜刀，摆了一个十分炫酷的造型，引得周遭一人等纷纷鼓掌。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三把刀同时飞起，如疾风暴雨一般落到了秋姜面前的清蒸鲈鱼上。

颐非睨着她。

“这女娃要倒霉了……”

“唔……龙牙、虎翼和犬神？”

颐非噗嗤一笑。

“你区区一个婢女要吃这么多？”

他不吃，秋姜也不劝，径自捧起汤碗为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刚喝一，就将碗哐啷一声砸在地上。

大厨压没料到秋姜竟会回答，不由一呆：“什、什什么七八八八糟的？”

而等刀光再停下来时，桌上的鲈鱼看似没有变化，但鱼上却现了无数刀痕，每一间的距离都是均等的。

夜时依旧没有停歇。

秋姜忽然伸手。

与厨三刀那令人缭异常华丽的刀技不同，秋姜的手法十分简单。

此人约莫四十年纪，骨瘦如柴，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还吃，没想到，竟是此间客栈的大厨。

厨三刀满脸骄傲。

“是啊是啊，好久没见到了啊！”

秋姜神不变，镇定地说：“是的。这个莼菜汤难吃死了。”

大堂内灯火如昼，由于雨夜的缘故，客人很多。

看着她起刀，切落，刀起，再落……一刀接一刀，三把刀带着一特殊的节奏，在她手中依次落下，将鱼又横向切了一遍。

秋姜挑了挑眉，厉声：“怎么？敢不敢承认？得这么难吃，这家店还是趁早关门算了！”

秋姜拍案骂：“这得都是什么玩意，难吃死了！你们厨是谁？叫他来！”

“你错了。”秋姜纠正他，“之前，我是个区区婢女，但现在，我自由了。”

颐非和秋姜抵达一名叫“锦珀”的小镇。

青石长街两灯光璀璨，映得地面光斑斓。

璧国帝都附近的城镇多以玉为名，这个名叫锦珀的镇虽小，却因为是京要的缘故，十分繁华。

“只是便饭。”

被厨三刀竖向切成了薄如蝉翼的一百片后，又被秋姜拿来切。

“你！”他刚骂了一个字，秋姜就用他的刀开始切鱼了。

“自由地变成了一个饭桶么？”颐非一边冷嘲讽，一边大步走客栈。

“上古三大邪不是吗？东汉世时曾现过的。”

“你你你敢说老菜难难吃，不、不想混了？方方圆十里谁谁、谁不知我我厨三刀？！”大厨气的都红了，“你你你可知是哪三三刀？”

有人指了指秋姜，于是那人就一路狂奔到秋姜面前，指着她的鼻问：“你？”

“好！又见到厨三刀的三刀了！”

要知鲈鱼极，尤其是熟了的鲈鱼，筷一夹就碎了，更别提用菜刀再连带刺的这么均匀地切成一百片了。

不得不说，此家客栈之所以能成为锦珀第一，大半也是靠了这位大厨的神技。

***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朝这边转了过来。

她的动作并不快，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包括厨三刀自己，但想要躲避，却没避开。厨三刀就那么睁睁看着自己的刀莫名其妙地落了秋姜手中。

颐非的目光转为瞪视：“你要宴客？”

还是那条鲈鱼。

颐非在一家看起来最大最豪华的客栈前下，把缰扔给迎上来的伙计后，吩咐：“来壶好酒再来十个馒。”停一停，看了秋姜，又补充，“至于她，稀粥咸菜。”

话音刚落，一人从后室冲了来：“是是是谁？说、说说老的菜难、难吃？”

大雨下了整整一天。

店伙计们面面相觑，大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看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