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覆看久战不下，又一振琴弦，变了曲调。

琴声由急转缓，由重转轻。之前分明万奔腾，突然间，鸟语香，就剩下了一只小鹿在快奔跑。

颐非悠悠：“唔，这是放鹿曲。”

第四弦脱离琴架，盘旋着朝风小雅刺去。

风小雅手一抖，伞面嗖地合起，他整个人也轻飘飘地落到了甲板上，然后立住不再四下飞跃，而是以伞为剑，将攻击一一接住，并反弹回去。

颐非叹：“刚才以柔克刚，现在以静制动。不愧是鹤公。”

云闪闪问：“也就说覆要输了？”

颐非摇：“那倒未必。坂泉、涿鹿两场，长琴一方本就是输的。但到了不周山，就……”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这句评，覆的曲又变了，变得忽急忽慢，不可捉摸起来。

与此同时，剩下的十一琴弦同时脱手，漫天遍地地朝风小雅飞去。

看风小雅整个人都被罩在弦中，难以脱，所有人都看得心中一——

他突然不见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

覆一惊，连忙抱着琴过去。

宛大的甲板上有一个。

原来是千军一发之际，风小雅踩破地上的木板，顺势掉了下去。

比试至此，覆也实在拉不下脸下去继续纠缠，只好冷哼一声，转一言不发地走回到位上。

云闪闪啐了一声：“小爷饭都不吃了就给我看这个？没劲。”

众人也跟着议论纷纷。

艾小小哈哈一笑：“不愧是鴜鷜长琴，两大图腾的主人。这一场比赛真是不分上下、彩纷呈，令我等大开界！今日就先到为止吧，时候不早，咱们赶开宴，菜凉了厨们该哭了！”

丰肌秀骨的貌侍女们将酒佳肴一一端上，大厅西侧有一台，团锦簇的帷幕后方，八音迭奏，舞姬们重新回到场内翩翩起舞，婢女们陆续开始上菜，艾小小则转去了舱底。

颐非刚要跟秋姜说话，扭过，却发现秋姜已不见踪影。“什么时候走的？”他问云闪闪，云闪闪瞪大了睛：“连你都没发觉，我怎么会知？”

***

艾小小来到甲板下，正要破所在的舱室，被提前一步下来的孟不离拦在门外：“公、更衣中，稍候。”

艾小小连忙应是，跟他一起等在外面。

一门之隔的室内，焦不弃帮着风小雅将外袍脱去，只见里面的亵衣已被汗浸透。

风小雅的摇了摇，站立不住。焦不弃连忙扶着他平躺在地，拿了汗巾帮他汗。

“公，你觉得怎样？”焦不弃关切地问，“要我让不离来一起帮您吗？”

风小雅闭睛调整呼，内内力紊，令他痛苦得完全说不话来。

焦不弃从怀中取一支香着，奇异的香味很快扩散开来，风小雅的呼慢慢地稳了些许。

焦不弃守在一旁，他知如今正是公运功的关键时刻，不可有任何打搅，因此格外戒备。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焦不弃立刻回，却只看见了白的发，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就了过去。

来人抱住焦不弃倒下的躯，轻轻放在地上，她已足够小声，但闭着睛的风小雅还是听见了，耳朵动了动，一张脸徒然涨红，额青鼓起，显得面目有些扭曲。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庞。

原本躁动不安的风小雅先是一僵，然后神奇地平静了下来。

那双手将源源不断的内力输他内，伴随着满室的熏香，像夜月下起伏却又平静的海，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将凌的贝壳、海蟹等杂冲走，最后留下平坦如毯的沙滩。

风小雅觉得整个人在极度绷后再极度放松，都快要睡着了。

突然，他一个激灵，睁开睛。

一旁的香只烧了三分之一。

室内只有躺在地上的焦不弃，并无第二人。

焦不弃着睛坐了起来：“我睡着了？等等！刚才有人来过！”可等他起，看清周遭的情形后，迷惑，“那老呢？”

风小雅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不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