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厚温柔的父亲。不必有钱有势，哪怕跟这里一样穷困，但大家都很努力，很和睦。”他看着破旧的茅屋，角的微笑越发轻柔了起来，“我从小就跟父亲一起海，带着比我个还的鱼回来送给母亲，母亲一边夸我一边数落我又破了衣服，我把鱼下的割下来，偷偷送去给隔最好看的阿。再长大些，我就娶阿为妻，生好多孩，母亲一边喊带娃好辛苦，一边让我脱下衣服给她补……”

秋姜听着梦呓般的这番话，想着颐非的生平，觉得世事真是讽刺。

颐非虽然幼时吃了很多苦，但毕竟是天潢贵胄，他的前半生各算计，养晦韬光，玩世不恭，都是为了一件事——争夺皇位。

夺位失败，落异国，投靠姜皇后，隐忍不发，也是为了能够东山再起。

此后与她相遇，结伴同行，看他跟云笛绸缪，步步为营，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

然而此刻的他，却说下辈要当个平凡人？

这是他内心最大的渴望？还是最大的遗憾？又或者，只是一自我藉的假象？似乎有了那样岁月静好放南山的幻想，便有力量在这血腥世界中继续杀戮前行？

秋姜终于开，声音平静：“你在这村长大，酷吏常来盘剥，程王动不动就加税，你们一家三连饭都吃不饱。你母亲虽不再遭受丈夫待，但会生病，病后无钱医治，只能躺在榻上等死。大海无情，每次海都会死人。你父会死。你也会死。就算你不死，隔阿也一心想嫁有钱人，逃离这个破旧贫穷的渔村。你会跟老孙和田老一样，一辈光，本娶不到老婆。”

颐非定定地看着她，轻笑变成了苦笑：“都快死了，就不能让我个好梦么？”

“我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没有来世，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不想认命，就得把这一辈改了！”秋姜说着一个翻，奋力朝一旁的灶台爬过去。

现在放弃，就真的完了。

只要还有力气，就还有一线生机。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一幕幕画面从她脑中闪过，全是加如意门后的，那些残忍严苛的训练，那些九死一生的考验，那些必须放弃尊严放弃自我放弃一切才能完成的任务，那些只要有一丝弱就会被痛苦吞噬的抉择……她经历过了那么那么多。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死在这里？

秋姜用胳膊一地挪动着，努力朝灶台爬去。

颐非目惊心地看着她，看着她被血污染的脖长发和衣服，看着她中大的求生，自己内心跟着涌起一大的力量。那力量促使他也翻过去，朝同一个目标爬了过去。

一寸、两寸……

一尺、两尺……

他和她终于并肩齐行。

事实上，这一路上，他们一直这样并肩齐行。

“怎么？”

“算好时机，把手串烧了，可致人昏迷。”佛珠里的毒药虽然没了，但珠本燃烧后即是迷烟。只是如此一来，镔丝的机关也会失效，但生死关，本没得选择。

颐非表示会意，手使劲一伸，拿到了灶台上的火折，递给秋姜。

秋姜将佛珠手串取下，灶中，然后握着火折，终于抓住了最后一丝生机，手都在抖。

两人爬了不过半丈距离，却似经历了一场生平最激烈的战争，此刻再躺着等待，就有庆余生的觉，不再想死了。

颐非半睁着睛，看着微薄的光，那一丝光，却令前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明亮。

无论小屋多么破旧，人心多么黑暗，可天上的太依旧灿烂如昔，照着万。

“七儿。”他轻轻地说，“我并不想当皇帝。只是，我想的一切，只有当上皇帝后，才能实现。所以……”

颐非用最后一力气转过，看着一臂之隔的秋姜，她看上去又苍白又荏弱满是血污写充满秘密和不详，可落在他中，却似的那一丝光。

“七儿，跟我联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