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一遍遍地想：快天亮，快天亮……

就在那时，前方现了一亮光。

那光渐行渐近，竟是一个少女提着灯。少女穿着普通，模样也普通，但她提的灯却巧极了：灯雕琢成凤鸟回眸之形，灯罩是两片白羽，灯光透过羽照来，凭添几分梦幻之意，更有两长长的白尾羽拖曳极地，随着少女的行走轻轻摆动，那鸟便像是活了一般。

颐殊定定地看着那盏灯，一时间竟挪不开。

少女来到她跟前，忽笑了：“喜？”

颐殊下意识地。

少女将灯柄调转，递向她：“送你？”

颐殊警觉起来，没有接，而是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沉声：“你是什么人？宵禁之时为何还在外行走？”

“你不也是吗？”

“本是公主！”

“伤痕累累的公主么？”

少女清亮的神仿佛透过她裹在上的斗篷，直接看到了她丑陋的。这被冒犯和秘密被知晓的觉令颐殊然大怒：“你到底是谁？！来人——来人——”

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的侍卫们全都远远地跟着她。

可颐殊喊完后无人应答，回一看，发现自己后空空，而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的地上，除了她，并没有别的脚印。

颐殊咬牙，决定自己手。

这些年，父王心情好时，偶尔会教她几招。她学得很努力，练得很刻苦，幻想过有一天能打过那个男人，从而得到解脱。因此，她不但会武功，还相当不错。

然而，她却连少女的衣角都碰不到。无论怎么招，对方总是能提前一步避开，凤鸟灯也跟着飘来飘去，尾羽划漂亮的弧度。

颐殊被毒打了一顿，又在雪地里走了半天，气力难支，最后只好停下来，气吁吁地瞪着三尺外的少女：“你到底是谁？想什么？”

少女再次将灯柄递到了她面前：“要吗？”

颐殊索一把接过来，灯手中，近看之下更为致，每片羽都是真的，摸上去柔弹韧。这细的工，绝非程国产，只有玩丧志的璧国，才肯耗费这么多心思在无用之。

“你是璧国人？”

“你喜璧？”

“父王说了，迟早有一日打下来变成我们程国的领土！”颐殊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她恨透了那个人，可是提及这样的话题，却仍让她觉到荣耀。也许，对权势的野心和望，已经随着血缘埋在了她的骨里。

少女听闻这般嚣张的话，笑了笑：“好战必亡啊。”

颐殊呸了一声：“我还忘战必危呢！”

少女的目光闪烁了几下，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失望：“看来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罢了，把灯还我。”

颐殊却不肯还，退后两步：“给了本就是本的！”

少女形一闪，颐殊只觉手中一空，灯就没了。见她拿着灯飘然而去，唯一的一亮光就要消失在无边雪夜中时，颐殊鼻一酸，突然红了。

她索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在雪地里坐了下来，抓起一把雪狠狠地投掷去：“一个个的！全都欺负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鞭伤炙疼，而冰冷。颐殊绝望地想：这样的日何时是尽？

她突然从靴里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咽，颤抖地戳下去。

而这一次，也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在及肌肤的一瞬划了过去，甚至没有留下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