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是什么让您突然改变了主意？”

谢缤苦涩一笑，将一块沾血的手帕递给她：“我得了痨病。大夫说我没几年可活了。”

她盯着那块手帕，不说话。

谢缤又：“你这次议亲归来，内在帮你准备嫁妆。我看着那些嫁妆，就忍不住想，柳儿比你大一岁，若她还活着，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我已经找了她十几年，再找下去，就算能找到，也耽搁了她最好的年纪。我不仅想让她平安归来，更希望她此生余年快快乐乐，像寻常人家的姑娘一样，有家人庇护，有夫君怜，有儿女孝顺。所以，我用足镔，买她余生。”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万一她已经死了呢？”

谢缤的神尖利了起来，沉声：“那么，我用足镔，买如意夫人的命。”

于是她在谢家又待了一年。看着谢缤的病一天天严重，看着嫁妆一备好，看着婚期一天天临近。上婚船前夕，谢缤终于把方告诉了她。

“我只说一遍。”他当即背了一遍，“记住了？”

她默默记下，确定没有疏漏后，反问：“为什么？”

“什么？”

“为何你从不问我是谁，为什么想要对付如意夫人？”

“你来到我家，五年了。五年里我一直在观察你。”

“你认为我可信任？”

“不。”

她皱眉。

谢缤又：“但你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能够对付如意夫人的人，那个人，是你。不是我。”这五年，他将她的一切都看在里，时常会有一荒谬之。在那之前，他不认为世上有那么聪明的人，学什么都能学的很好，他认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五行八卦琴棋书画奇门遁甲经济兵略的人不可能存在。可她突破了他的认知。她甚至还会武功，当她想在夜晚偷溜去时，没有任何家丁追得上她……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真的为足镔方而来。她所图谋的东西，必定极大，大的常人难以想象。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

“记住，我买的是……”

“谢柳的余生。或者，如意夫人的命。”

谢缤一笑，向她伸手掌，她以为是要跟她击掌，刚要迎上去，那手掌却落在她的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你这样的孩呢？既养了你这样的孩，怎么舍得让你这些事？” [page]

她应着那只手，眸沉沉，忽然间，失去了声音。

十二岁到十七岁。她在谢家着他女儿的份长大。

那是一段跟圣境，甚至跟姬家完全不同的时光。

在姬家时，父亲很疼她，母亲虽然严厉，但也对她寄予了厚望，更有弟弟陪伴，任她欺负受她捉，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公主，万千于一。

在圣境时，每天都九死一生，所接的全是背叛、杀戮、欺诈等人中最暗的一面。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禽兽，若非始终有老师在一旁牵引指导，早已迷失和沉沦。

可在谢家，谢缤从不限制她任何事，谢夫人也表现了正妻对外室的女儿的宽容，虽然疏远，但并不使坏。至于谢家的其他人虽然背地里议论她，偶尔玩些小把戏想欺负她，但跟圣境里的弟们相比，本不值一提。

那是她最自由的一段时光。

她几乎忘记了如意门，忘记了如意夫人，尽情地跟老师学习一切她所喜、所兴趣的学问。

她知老师经常回璧国教导阿婴，便总问他：“我和阿婴，孰好？”

老师笑：“你学的比他快。但他学的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