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指指夫的鞭，再摸摸我的后背，不疼的样。不过确实也不太疼，那车夫还是手下留了情的。

我不由自主的往车角缩了缩，尽量离他远一。

孔三关：“好。既然这位姑娘不追究，你走吧。”

依我朝律例，挨了打，是可以告的，然后由官府来判，或赔钱，或坐牢。

车上只有他和白衣少年。少年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目然，瞳眸漆黑，宛若冰雪铸就，凡人若是离得近了，都会亵渎了他一般。

车夫却不肯走，表情焦躁：“大人有所不知，我家的一夜之间全死了，公心疼不已，我等四寻访会的奇人，听说鱼丽有个崔娘很厉害，连夜赶车来请。是我太过着急，这才得罪了姑娘，刚才挥鞭，也只是吓吓她，并没真个打……大人，请务必让这位姑娘跟我去看看还有没有的救啊……我从帝都来一趟也不容易……”

虽然那什么风府的车夫是救主心切，但他毕竟打过我，我也不愿跟他在一个车上待着。能跟着孔三关走，再好不过。

孔三关显得很震惊，呆立半响后转向他自己的车，朝白衣少年看去。白衣少年默默地了。

孔三关冷冷：“她不愿，你就请么？哪天我见到风公，倒要好好请教一下，他是怎么教的底下人，竟越来越嚣张了。”

如今，他这样问我，我打量着那打我的车夫，想象着他帮我站在街角卖的情形，不由莞尔了。

于是我便上了孔三关的车。

那是孔三关最令百姓津津乐的一段佳话。

“骨之症？”孔三关惊，“这是什么病？他怎么会得这病的？”

白衣少年则表情淡淡：“他很久前就病了。”

孔三关一怔。

“骨之症，不会表在脸上的，只会令他的骨越来越，到最后形同痪。”

“我家公病了好几年了，一直不让对外说……尤其这半年，更是连床都下不了了！”车夫说着，失声而泣。

风小雅？我怔了一下。作为燕国人，我自然是听过这个名字的。他是前臣相风乐天的独，举国皆知的风人。他怎么会病的？莫怪那车夫如此着急。

明明不过束发之年年纪，却如此老气横秋。而且他跟孔三关同车而坐，孔三关为燕国第一大城——鱼丽的城

车夫突地屈膝，顾不得一地泥浆跪倒在地上，再抬起时，中便蕴满了泪：“大人、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家公……已经快不行了……若非他日日指着窗外的度日，若非那突然的枯了，我也不会如此急躁失礼……”

孔三关看我的疑虑，又：“你的我让别人帮你卖着，卖完后将驴车送回你家，并向你的家人报备一声，你看可好？”

孔三关吃了一惊：“风公怎么了？”

这些人，刚才不见他们手拦阻，如今见孔三关来了，倒个个义愤填膺起来了。

车夫在旁边：“对对对，再给你家人十两银，让他们安心。”说着，将那个我还回去的钱袋又递了过来。

而他压不看我，只是望着窗外的风雨凄迷的街，若有所思。

我睨了他一，微微迟疑，孔三关觉察到了，便：“要不……你坐我们的车？”

“没想到……风小雅竟然病了……”孔三关低声慨。

“你以为他为什么从来都是车行？”

真要塌了！”

我忙不迭的应了。

三

我记得有一次，邻街的王叔砍柴时被一恶少推下山，伤的不轻，于是这位孔大人就判恶少替王叔砍一个月的柴。那位生惯养的少爷哭天喊地，家属们去求情，孔大人说：“知人艰辛，方能怜人不易。”结果，恶少砍了一个月的柴后，格大改，从一嚣张跋扈的纨绔弟，变成了一个谨言慎行的大好儿郎。

我则转向孔三关，比了个“走吧”的手势。

孔三关见我这情况下还能笑，便怔了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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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生骨，大夫预计活不过十岁。但风乐天却真真是个人，不但没有放弃，反而寻了绝手来教他武功。风小雅的骨骼较一般人柔，剑走偏锋，竟练就了一好本领，也一气活到了现在。”说到这，白衣少年停了停，瞳目更，“一心要与天命争的人，最后往往却还是争不过天……很讽刺啊……”

他说的是“我们”，难他也要去？

孔三关问我：“你要不要告他？”

“咦？我三年前见过他一面，他当时还很神啊。”

“你这仗势欺人的狗才，跑我们鱼丽城来撒野，你家主人是谁，城主大人，可一定要严惩他啊，不能让咱们城的人白白挨打！”

孔三关当即：“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另当别论。崔娘，你若没什么事，就同我们走一趟如何？”

旁边有知底细的乡邻：“她没有家人的，你给也是白给。”

原来他是从帝都来的，难怪不知我是个哑。

可是我的……

我却照旧不接。

车夫忙开车门：“姑娘请上车。”

车夫一呆，尴尬的把钱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