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颤颤的走小屋，把这个消息告诉风小雅，风小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睛也没睁开。

家来后一直躲在墙角哭。我递帕给她，她了红通通的睛，对我：“崔娘，你说，公会不会也跟薛相一样，就这么去了啊……”

我连忙吱吱呀呀的安。

家凝望着远的天空，喃喃了一句：“若是秋姜能来看看公，就好了……”停一停，又摇，“算了，她还是别来了。”

秋姜。

我终于听到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名字。

原来她叫姜。

莫怪这府里，满了姜。

我万万没想到，家一语成谶。

第二日，我捧着一盆偷偷在温室中，将期整整延续了一个月的姜兴致的推开木门，准备告诉风小雅这个好消息时，就见家站在床，将一张白毯慢慢盖住了风小雅的脸。

“公……去了……”

家对我说。

我手中的，就那样啪的落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六

我在这个宅里，住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住在风小雅曾经住过的木屋里，继续照护着那些姜，没有人来赶我走，于是我便一直一直住着。

十年来无人拜访。

只有一日，我晨起梳时从窗里看到海中间，似乎有个人影，娉娉婷婷，像是个女。

我连忙跑去，那人却又不见了。

我想，这大概是我的幻觉。谁会来拜访一个主人已经去世，下人们也各自散离，荒废了大半的宅呢。

直到这一日——

孔三关来了，定定地看着那灿烂如雪一般的海，再看看我，问我：“崔娘，你……要不要嫁给我？”

我中忽然有泪。

像是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的七月，他撑着伞走过来，问车夫，为什么要打我。

直到过了这么这么久之后，才发现——其实，我的人生，是从那一天开始，绚烂起来的。

“我、我是觉得，我、我们有缘的。十年了，你还在这里，而我哪里也没去，偏偏来了这里。我们都老了，所以，要不要考虑看看，在一起？”孔三关如此问我。

当然要在一起！

我守着这片姜，便是因为曾经亲见证过，那些人们是如何的不能在一起。

无论多么优秀，无论多么权势，他们，风小雅和薛采，都不能跟自己喜的人在一起。所以一个只能睹思人，一个鞠躬尽瘁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我不要跟他们一样！

我要跟你在一起。

七

彼岸有姜。而姜，永在彼岸。

后记

2010年，写完《图璧》后，我写了很多番外，其中一篇是关于姬忽的。在那个番外里，姬忽跟言睿来了一场师生恋。当时我所认识的编剧朋友郭宝贤看完番外后，很认真地告诉我：“我一都不喜这个番外，你毁了我心目中的姬忽。”

我非常震惊，且疑惑。

在我的设定里，姬忽就是在言睿的引领下，虽然成了四国谱的主人，但是心怀大义想要改变世界……（中二的设定，但带的，对不对？）

然后过去了好几年。当我开始写《归程》时，我终于明白了郭宝贤为什么那么说。姬忽的确不应该是那篇番外里的那个样。她应该更叛逆，更大胆，也更痛苦，更孤独。她是一个被遗忘在战场边缘的斗士，当她醒来时，战友全死了，而战斗还在继续。

所以，归程一直写得我很郁卒，很心力瘁，写写停停，拖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