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一幅绣作，分明是一朵迎风吐、真真切切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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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松下意识地摸了摸，以确定它的真假。

杜如松缓缓吐一气，轻快地笑了：“我明日便去从军。”

杜如松把绣布还给她，解释：“你能把绣技练成这样，我自然也可以从军。”他是亲看着林淡一步一步走来的，起初她连针线都拿不稳，却从未想过放弃，是迫自己枯坐在绣架前练习，一日日，一月月……最终，她把绣技练来了，也把自己的磨平了，这样的毅力是他平生仅见。

林淡眉轻拧，不明白他的话题怎能如此跃。

林淡并不觉得男.着上有什么不妥。这场面她仿佛见得多了，继续：“你原先是练剑的吧？”

—染。

“刀法大开大合，极善掌握，到了战场上杀伤力也十分大，的确比剑实用。你既然如此厉害，为何不去从军？凭你的实力，不几年就能当上将军！”林淡跨坐在墙，认真的语气中透着一小遗憾。

杜如松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被惊艳取代，只见洁白绣布上赫然盛开着一朵牡丹，黄的茸茸的，仿佛沾着一些细细的粉，层层叠叠铺开，泽由到浅，渐次染，迎着光的那一面透着泽之，背光的那一面稍显厚重，更有质，几颗珠在脉络清晰的叶片上动，仿佛轻轻一晃就会掉落。

杜如松见她脸上并无羞意，目中更无痴迷，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像在看木桩，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小姑娘不但情彪悍，脑袋里更是没有男女之别，也不知她爹娘是怎么教的。

至如今他还记得，林淡的第一幅作品是一坨完全看不形状的玩意儿，然而才刚过去五个多月，她就已经可以把一朵鲜原原本本地摄取在自己的绣布里。

从这天起，林家又多了一项费，那就是购买染料。市面上的染料颇为昂贵，张惠咬牙变卖了一些嫁妆，整车整车地买回来。她也不知这些费值不值得，更不知女儿能不能成才，但心里有一个念想总是好的。

许是砍累了，他已脱掉上衣，健的躯，玉肤沾满星星的汗，正顺着肌的纹理下腹，汇人鱼线，又隐没在袍角翻飞的下裳里。他平时穿雍容典雅的襕衫，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看上去极有气度，贵不可言。但今日，他却衣衫不整，发丝垂落，浑透着一难以言喻的野和诱惑。

她画工之传神，绣技之卓绝，简直令他惊叹，同时也让他明白——凡事无可不为，只待行动。小姑娘能到的，他一个大男人为何不到？

林淡呆了呆，随即从怀里摸一块绣布，“这是我的新作，你看一看。”

瞥见自己摆放在武架上的宝剑，杜如松颔首：“没错，最近才改练大刀。”他心情郁郁，始终不得开解，见小姑娘砍木桩砍得那么起劲儿，自己也忍不住试了试。结果十分喜人，自从开始练习刀法，他已经很久没去想以前那些糟心事了。

“看你厉害。”林淡实事求是。

就这样，林淡过上了比以往更忙碌的生活，当她回过神来时，大半年已经过去了，柴房里的木桩接连三四个月没被浪费。无需宣，她已能静下心来坐上一整天，绣技突飞猛。

“你在看什么？”在她发呆的时候，杜如松已转过来，慢条斯理地拭汗珠。

想到林淡的豪言壮语，杜如松不禁莞尔。他汗珠，披上一件外袍，徐徐：“你觉得从军可行？”李冉刚来浙江不久，只是总揽政务，未能把手伸军队里去。他若是从军，未必没有路。但军中关系不比朝中简单，战场上更是刀剑无。他不怕死，他只是害怕自己死了，妹妹和姨母无人照顾。

他看似瘦弱，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壮，武功更是不俗。林淡没见过别人动武，却莫名其妙地笃信——连自己都要赞一声武功不错的人，定是手无疑。

“绣得怎样？”林淡满怀期待地问。

这日，她路过园，听见隔传来熟悉的劈砍木桩的声音，不禁有些好奇，想也不想就跃上墙，往下看去。只见杜如松正举着一把大刀劈砍周的木桩，脚步腾挪、影变幻，武功竟然十分了得。

林淡却不知他的顾虑，笃定：“可行。在军营里，谁拳谁就能。你如此厉害，不从军真的可惜了。”

如果她有男这般厉害，早就从军去了，哪里会待在家里绣？

杜如松沉片刻，忽然转移话题：“你的绣技练得如何了？”